初级骑士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如同甦醒的熔岩,带著前所未有的磅礴与炽热。五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林间风吹草动、树叶摩挲、甚至远处两名重伤佣兵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辨。
凯瑞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追踪者身上。
脚掌被尖刺贯穿的佣兵还在抱著伤腿惨嚎,而那个被倒吊著、小腿扎满木刺的佣兵,则因血液倒流和失血,脸色惨白如纸,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他们看到了整个过程,看到了凯瑞临阵突破,看到了首领被一剑秒杀。
此刻,迎上凯瑞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饶…饶命!”被刺穿脚的佣兵忍著剧痛,涕泪横流地哀求,“是伯顿!是伯顿老爷花钱雇我们盯著你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还有…还有黑蝎…”倒吊著的佣兵气若游丝地补充,“是…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凯瑞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判断吻合,但並无太多新意。他需要更具体、更关键的情报。
他走到那个脚被刺穿的佣兵面前,锈跡斑斑、还在滴血的长剑剑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佣兵的哀求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咯咯”声。
“黑蝎在找什么?”凯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刚刚经歷生死搏杀的情绪波动,“『上面的命令』具体是什么?谁下达的?那个斗篷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具体找什么…”佣兵嚇得几乎失禁,语无伦次,“只听头儿…就是刚才那位…提过一句…说是搜寻异常的『能量反应』…像是…像是巫师老爷们才会感兴趣的东西…”
“命令是黑蝎佣兵团副团长,『毒牙』莫里森大人直接下达的…要求密切关注灰塔镇西边,特別是…特別是您家附近的动静…”
“那个斗篷人…我们也没见过真容…每次都是格鲁镇务官家后院碰头…头儿只让我们叫他『使者』…具体身份真的不知道啊!”
凯瑞眼神微凝。副团长“毒牙”莫里森?使者?格鲁果然牵扯其中。
“伯顿和你们又是什么关係?”
“伯顿老爷…他,他花钱请我们教训您,把您逼走…他好像不知道黑蝎的真正目的…只以为我们是普通的佣兵…”
信息匯总起来:黑蝎佣兵团受命於高层(副团长莫里森),在搜寻可能与巫师相关的“能量反应”,並已锁定他家附近区域。他们利用伯顿的贪婪作为掩护,镇务官格鲁是內应。而有一个神秘的“使者”作为联络人。
局势依旧不明,但敌人的轮廓清晰了不少。
“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说了…”佣兵哀嚎著。
凯瑞沉默了片刻。
放过他们?让他们回去报信,告诉黑蝎和那个“使者”,法雷尔家的继承人不仅没死,还临阵突破成了初级骑士,並且反杀了他们的追踪小队?
这无异於自寻死路,立刻就会招来更强、更可怕的敌人。他现在虽然成为了初级骑士,但绝无可能对抗整个黑蝎佣兵团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巫师势力。
不能留活口。
这个念头冰冷而坚定地浮现。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更不是迂腐的蠢货。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心慈手软,代价就是自己和玛莎的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手腕微微一抖。
噗嗤!
剑尖精准而迅速地没入了哀求者的咽喉,截断了一切声音。佣兵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隨即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去。
凯瑞没有停顿,走到那个倒吊著的佣兵身前。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发出了最后的、微弱的呜咽。
剑光一闪。
嘶啦!
捆绑的藤蔓被斩断,尸体沉重地摔落在地,溅起些许落叶,再无生息。
林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瀰漫开来。
凯瑞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脸色依旧平静。第一次杀人,心中並无太多不適,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和活下去的迫切。
他快速行动起来,开始处理现场。他將三具尸体拖到那个加深的陷阱坑旁,將他们和那些染血的尖刺木桩一起推入坑中,然后用剑掘土,迅速掩埋、压实,並仔细地用落叶和浮土恢復表面的偽装。
他將打斗的痕跡儘可能抹去,收走了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三把还算精良的武器(弯刀和两把短剑)、一个装著十几枚银狼幣和若干铜纳尔的钱袋、以及一些零碎的隨身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后,这才背著收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杀戮的林间洼地。
当他回到鳶尾花庄园时,天色尚早。
玛莎看到他身上沾染的些许血跡和泥土,以及背后多出的武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多问。
凯瑞没有解释,只是將钱袋和武器递给她:“收好。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威严。那是力量提升和歷经杀戮后自然带来的气质变化。
玛莎颤抖著接过东西,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凯瑞走进屋內,关上门。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知道,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黑蝎佣兵损失了一个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神秘的“使者”和副团长“毒牙”,又会採取怎样的行动?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书房。
初级骑士的生命能量,是否足够开启那神秘的捲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