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黑色砂砾紧贴著凯瑞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意识,已彻底沉入那片由【未知冥想法】强行维持的、濒临崩溃的绝对理性领域。
脑海中,那丝从碎片“缄默”深处艰难撬取的“规则残片”,正如同一个极度复杂、不断湮灭又重组的暗紫色符文,悬浮於意识的核心。它散发著冰冷、锋锐、带著绝对“割裂”与“否定”意味的“迴响”。
仅仅是维持对它的“观察”与“记忆”。
但凯瑞无视了这痛苦。他此刻的念头只有一个——尝试与它“共鸣”。
不是驱动,不是命令,那绝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丝最微弱的“同频振动”,一丝能证明这“残片”可以被感知、可以被理解、甚至…在未来可以被间接利用的微弱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將从冥想中提炼出的、最精纯的一缕精神力,如同蛛丝般,缓缓探向那枚虚幻的“规则残片”。
接触的瞬间——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灵魂最柔嫩的核心之上!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短促的痛哼从凯瑞喉咙深处挤出!他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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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什么“共鸣”!
那“规则残片”对外来的探知,报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排斥”与“灼烧”!其蕴含的“否定”规则,几乎要將他的精神力连同触碰它的那一部分灵魂本源彻底“抹除”!
【未知冥想法】疯狂运转,强行切断了那缕精神力的连接,如同壁虎断尾求生!
但伤害已经造成。
灵魂深处,一道清晰、灼热、如同被闪电劈过的“焦痕”赫然出现!剧烈的、仿佛能点燃意识的灼痛感瀰漫开来,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反噬!!】
再次暴跌!
凯瑞大口喘息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
失败了…
而且代价惨重…
就在绝望即將再次吞噬他的剎那—— 他猛地注意到!
在那被强行切断、已然湮灭的精神力丝线的末端,在那“规则残片”暴烈排斥的力量尚未完全平息的最核心点…
…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步震颤”?
就像用重锤砸向一座巨钟,在毁灭性的巨响之下,必然存在著一丝与锤击频率完全一致的、最初始的“同步”!
刚才那毁灭性的“灼烧”,掩盖了这丝“同步”!
但【未知冥想法】捕捉到了!清晰地记录下了那一闪而逝的、无比珍贵的“震颤频率”!
“不是共鸣…是…模擬!” 凯瑞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无视了灵魂灼痕带来的持续剧痛。
他无法与那高阶规则“共鸣”,但他或许可以极度艰难地、模擬出它產生“排斥反应”前那一剎那的“初始频率”!
这模擬无法带来力量,甚至可能再次引火烧身…
但是!
如果…如果学院那面巨墙的壁垒上,真的存在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由同源规则力量造成的“伤痕”…
…那么,对这丝“频率”的模擬,或许… 只是偶然… 能像一把极度粗糙、布满裂痕的钥匙,去触碰一把同样残破的锁…
…哪怕只能引起一丝最微弱的“共振”或“识別”…
…或许就能为他指出那道“伤痕”可能存在的精確位置!
希望,从未熄灭,它只是换了一种更残酷、更痛苦、更需要拿灵魂去赌博的方式存在!
凯瑞没有丝毫犹豫。
他再次凝聚起精神力,这一次,不再是探向那“规则残片”,而是开始依照【未知冥想法】记录下的那份“频率”,极其艰难地、试图在自身灵魂层面,重构那一丝“初始震颤”…
这个过程,无异於在灵魂的伤口上,用烧红的针尖再次雕刻。
新的、更剧烈的痛苦席捲而来。
灵魂的灼痕,仿佛被再次激活,发出无声的哀鸣。
但他眼神冰冷,意志如铁。
一丝极其微弱、极不稳定的“模擬频率”,开始在他灵魂深处,艰难地、闪烁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