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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胜利的「苦果」或失败的「深渊」(1 / 1)

冰冷的、带著解析与锁定意味的扫描能量波,如同无数条无形的毒蛇吐出的信子,已然舔舐、缠绕上了覆盖在凯瑞残躯之上的每一寸锈蚀金属表面,那高频的震颤预示著下一秒,这最后的屏障將被彻底剥离,將他这团黯淡的、濒死的存在,彻底暴露在追兵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的毁灭目光之下!没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去权衡利弊的得失,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去计算那渺茫生还的概率!在那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求生本能与歷经无数磨难淬炼出的、永不屈服的钢铁意志的共同驱动下,凯瑞那即將涣散的意识核心,做出了在此刻唯一可能、也是唯一的选择——

搏!倾尽所有,赌上一切,搏那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

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最后意志力,被瞬间压缩、点燃,化作一簇最后的、疯狂燃烧的精神火炬,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魂核废墟最深处、那枚刚刚產生了一丝异动、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幽绿碎片!这一次,並非向它索取能量(那已是奢望),而是向著其最核心的本源,传递出一个无比强烈、凝聚了所有不甘与决绝的意念指令——“下方!共鸣!爆发!”

仿佛是回应了他这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疯狂意志,那枚幽绿碎片那微弱跳动的纯净本源,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光芒!一股並非用於直接攻击、破坏,而是蕴含著极其精妙的共振频率与强大空间牵引特性的能量脉衝,如同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工匠挥出的无形重锤,摒弃了所有花哨,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轰向了他身下那片冰冷粗糙的地面!与此同时,碎片自身也仿佛被这最后的指令榨乾了最后一丝活力,爆发出最后一波混乱不堪、却强度不低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並非旨在伤敌,而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干扰、遮蔽那几乎已经贴到他“皮肤”上的、致命的秩序扫描波!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臟跳动的巨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弃区猛然炸开,声波在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间反覆碰撞、迴荡,显得格外突兀与骇人!

凯瑞身下的地面,並未像被蛮力摧毁那样大面积崩塌、飞溅,而是在那股精准到极致的共振脉衝衝击下,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它如同被高温熔化的琉璃,又像是被无形巨手精准切割,极其迅速地向下、向內塌陷,形成了一个边缘异常光滑、仿佛经过精密打磨、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通道深处,隱约可见那片破损的、散发著微弱辉光的古老晶体结构,以及被其守护在中央的、那一点散发著诱人却又危险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而几乎就在这通道形成的同一瞬间,覆盖在凯瑞身上的那些锈蚀金属废料,被碎片爆发出的混乱能量衝击波猛地掀飞、四散!他这具残破不堪、明灭不定的魂体,彻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追兵那冰冷的、已然锁定此处的扫描波之下!

那名追踪而至、散发著冰冷杀意的清道夫,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目標在如此油尽灯枯的状態下,竟会採取如此激烈、如此诡异的反击方式,其已然凝聚完毕、蓄势待发的毁灭性能量攻击,出现了极其短暂、可能不足零点一秒的、因判断局势突变而產生的本能迟滯与重新锁定!

就是这电光石火、稍纵即逝的致命迟滯!

凯瑞用尽了这具残躯所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气力,甚至燃烧了部分构成意识核心的本源,如同扑火的飞蛾,向著脚下那新生的、不知通往何方、是福是祸的幽深通道,纵身跃下!

噗通!

沉重的、仿佛坠入万丈冰渊的失重感与撞击感同时传来,他重重地砸在通道底部那冰冷、光滑得异乎寻常的晶体壁面上,残破的身躯如同摔碎的瓷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的呻吟,魂核的裂痕进一步蔓延,存在感如同即將熄灭的灰烬。

上方通道入口处,立刻传来了清道夫那冰冷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波动,以及一道凝练到极致、带著湮灭气息的能量攻击撕裂空气、追袭而来的刺耳破空声!

但,就在那致命的攻击即將灌入垂直通道,將他彻底湮灭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通道入口处那光滑如镜、仿佛拥有生命的晶体壁面,猛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上合拢!如同伤口癒合般严丝合缝,瞬间就將外界的的一切——追兵的杀意、攻击的能量余波、光线、声音乃至所有属於上层空间的气息——彻底隔绝!

黑暗,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瞬间降临。

死寂,比上层废弃区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仿佛源自宇宙太初的古老威压,以及一种不祥的、如同踏入巨大墓穴般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缓缓渗透而来,包裹了他。

他暂时安全了?从那个十死无生的绝境中,侥倖逃脱了?

但这真的能称之为胜利吗?还只是从一个绝境,坠入了一个可能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绝境?

凯瑞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通道底部那冰冷光滑的黑暗中,魂核的崩坏因最后那不顾一切的爆发而急剧加速,存在感如同狂风中的最后一点烛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融入这永恆的黑暗。幽绿碎片在完成了那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后,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死寂,其表面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变成了一块真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顽石。

他確实为自己爭取到了一口或许短暂的喘息之机。但代价是什么?是彻底暴露了行踪,耗尽了最后一丝可动用的力量,魂体濒临彻底瓦解,並且闯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散发著浓郁不祥与古老气息的、如同巨大棺槨般的封闭空间!

那枚引发了一切的暗金色“钥匙”碎片,就在不远处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稳定而诱人的光芒,仿佛触手可及。

但是他还有力量去获取它吗?以他此刻的状態,哪怕只是移动一寸,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魂飞魄散。即便奇蹟发生,他拿到了那枚碎片,在这与世隔绝、充满未知危险的封闭空间里,又能如何?融合?那需要能量,需要相对稳定的魂核,而他两者皆无。这枚“钥匙”,在此刻,更像是一个摆在饿殍面前、却封存在坚冰中的美食,看得见,却无法触及,更无法消化。

这用自我毁灭为代价换来的“胜利”,其结出的果实,竟是如此苦涩,如此沉重。前路並未变得清晰,反而被更浓的迷雾所笼罩,脚下是看似坚固实则可能脆弱的冰面,深渊的巨口,从未远离,仍在下方张开著,等待著最后的坠落。

他挣扎著,用那仅存的、几乎无法聚焦的“目光”,望向黑暗中那一点唯一的、散发著暗金光芒的“钥匙”。

抉择,

似乎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舞台,

再次冰冷地,

摆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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