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骸会”內部那场因“毒牙”野心与凯瑞暗中拨弄而愈发白热化的、充斥著背叛、清洗与血腥清算的权力斗爭,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又浇下了一瓢冷水,衝突的烈度与波及范围持续攀升。在这片混乱的“幕布”掩护下,凯瑞如同盘踞在蛛网最深处的、最有耐心的掠食者,一边冷静地消化著“毒牙”为换取支持而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关於“铁骸会”布防、仓库乃至“戒律塔”外围巡逻规律的情报“贡品”,一边利用这些情报,结合里克和“锈蚀”这两个日益得力的“延伸工具”,悄无声息地调整、优化著自己对这片区域的阴影“编织”。能量储备,在相对稳定的、来自优化后能量脉络与“锈蚀”偶然缴获的补充下,极其缓慢、却坚定地爬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的刻度,对能量的內敛驾驭与精密操控,也在持续的压力与实践中,变得更加纯熟、精妙,如同最顶级的工匠熟悉自己手中的刻刀。
然而,在这片被遗忘的底层深渊,任何持续、且有成效的阴影活动,就如同在黑暗森林中持续燃烧的、再微弱不过的篝火,终究会吸引来那些潜行於更深处、以猎杀“篝火”持有者为生的、更加危险、更加专业的“掠食者”的目光。它们或许早已注意到这片区域能量流动的微妙变化,情报网络的异常活跃,以及派系衝突中某些不自然的“巧合”,只是耐心等待著最佳的发难时机。
这一夜,与往常无数个被黑暗和寂静统治的夜晚並无不同。凯瑞藏身於那条早已被探索透彻、內外布下多重能量感应与信息扰动的废弃能量管道的最深处,如同嵌入岩层的冰冷化石。周围只有能量液在巨大管道中缓慢、粘滯流淌时发出的、亘古不变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汩汩”声,以及自身那被压制到极限的、几近於无的能量循环嗡鸣。他的意识核心,正沉浸在对不久前从“毒牙”处获得的一份、关於“摇篮”早期用於加密重要能量节点通信的、某种特殊相位调製协议的残缺资料进行深度解析与推演之中,尝试將其与从“老蛇”处解密获得的基础能量架构知识进行关联。意识高度集中,对外界的被动监控降低到了维持最低警戒线的水平。
突然——
没有任何能量的预警波动,没有空间的扭曲徵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杀气的自然外泄。一股极致的、纯粹的、仿佛来自绝对零度深渊的冰冷杀意,如同从虚无中直接凝结而成、淬炼了亿万年的、无形无质却又锋利到能斩断存在本身的致命“尖针”,以一种超越了常规感知逻辑、几乎无视了物理与信息层面所有“距离”与“阻碍”的诡异方式,瞬间、毫无缓衝地,刺穿了他精心布置在藏身点外围的多重能量偽装、信息扰流、乃至法则层面的微弱扭曲屏障,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地,锁定了他意识核心最深处的、那个承载著“凯瑞”这个存在的最根本“坐標点”!
快!快到了匪夷所思!快到了凯瑞那被幽绿碎片和多次危机磨礪得远超常人的感知,都仅仅在攻击及体的前一个普朗克时间单位,才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如同幻觉般的、一闪而逝的、纯粹“锁定”的“触感”!袭击者的发动,仿佛是在另一个与常规时空维度平行的、专门用於“刺杀”的层面进行的,常规的预警机制在其面前,形同虚设!
来袭者的“气息”或“本质”,冰冷、陌生、且充满了非人的纯粹性。它不属於“戒律塔”那种带著秩序烙印、充满机械感的肃杀;也不同於“铁骸会”或“影牙”成员那种混杂著贪婪、暴戾或阴冷的能量特徵。它是一种被彻底剔除了所有情感、意图、甚至个体特徵的、只为执行“抹除”这一终极指令而存在的、高度专业化、工具化的暗杀意念集合体!其隱匿手段之高超,已然达到了艺术的境界,直到那致命一击的“扳机”扣下的前亿万分之一秒,才因“锁定”目標这一必然动作,而泄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却足够致命的“存在感”。
是“守秘人”麾下那些传说中、只为处理最高级別“秘密泄露”或“失控因素”而存在的、代號不明的“清道夫”或“遗忘者”?还是某个被“戒律塔”內部某个隱秘派系、甚至是被“冥河”深处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某种“本能”所驱使、僱佣而来的、游走於所有已知规则与道德之外的、纯粹的“概念性”幽灵杀手?
生死之间,没有时间留给思考与猜测!
那道无形无质、却又凝聚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杀意,已然在“锁定”、凝聚为一道纯粹的精神/存在层面的、定向性、概念性“抹除衝击”,如同最高明的刺客射出的、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指目標“存在”本身的概念之箭,沿著那无形的“锁定”轨跡,朝著凯瑞的魂核,疾射而来!这一击的目標,並非摧毁他的结晶化身躯,也非扰乱他的能量循环,而是要直接从“信息”与“法则”的层面,將“凯瑞”这个存在的“定义”、“记录”与“连续性”,彻底地、永久性地抹去、归零!一旦被其命中核心,凯瑞的意识將如同被最高权限格式化的存储单元,瞬间崩解、消散,连一丝残存的“记忆”或“痕跡”都不会留下,仿佛从未在这片黑暗中存在过!
避无可避!那道衝击仿佛锁定了“存在”本身,无论他如何扭曲空间、变换相位,只要“凯瑞”这个定义还在,攻击便会如影隨形!挡无可挡!他当前所掌握的所有能量防御、法则干扰手段,在这纯粹的概念性抹除攻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试图用纸张去阻挡能够湮灭物质的反物质射线!
凯瑞的思维,甚至来不及升起诸如“绝望”、“恐惧”或“不甘”之类的情绪性念头,在那超越感官的时间尺度里,他只能如同一名被绑在行刑架上的囚犯,以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旁观”的视角,“眼睁睁”地、无比清晰地“看”著那道代表死亡的、无形的“抹除之刺”,划破意识的虚空,无视一切,朝著他魂核最中心、那个代表著“我”的点,疾速逼近、放大!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已经提前触及了他存在的“表面”。
就在这决定存在与否的、千钧一髮、连思维都被冻结的剎那——
异变,以一种完全超出凯瑞理解、控制、甚至预料的方式,陡生!
凯瑞魂核的最深处,那枚自“溯源”记忆衝击后便一直保持著近乎死寂、与暗金碎片维持著某种微妙而脆弱平衡的幽绿色“钥石”碎片,其核心最內部、那一点代表著其最原始、最纯净本质的、微不可察的“本源光点”,仿佛被这道纯粹到极致、恶意到顶点、且精准针对其当前“宿主”存在根本的致命威胁,彻底地、本能地激怒了!
它没有经过凯瑞的任何意识许可,甚至完全无视了凯瑞此刻那近乎停滯的思维与意志,仿佛触发了某个深埋在碎片存在本质最底层的、古老到超越时间的、最后的、用於“保护载体”或“抵御特定类型侵袭”的终极自卫协议!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已知能量频谱、法则波动或信息模式来形容其性质的、极其特殊、极其晦涩的能量/法则扰动,以幽绿碎片的核心光点为原点,骤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这波动並非向外扩散、攻击来袭的杀意,而是瞬间、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在凯瑞那脆弱魂核的外围,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超越理解的速度,编织、构筑出了一层极其复杂、不断动態变化、闪烁著幽绿与暗金交织光芒的、介於虚实之间的法则结构“屏障”!
这屏障,並非传统意义上坚固的“盾牌”,也非能量吸收或偏转力场。它更像是一种针对“存在锁定”与“概念攻击”的、极其高维的逻辑迷宫、信息折射场、与存在坐標扰流器的复合体!其原理深奥难明,仿佛直接篡改了凯瑞魂核在某个底层维度上的“投影”规则,使其“存在坐標”变得模糊、重叠、不断跳跃,如同在高速旋转的万花筒中观察一个特定的图案。
那道致命的、概念性的“抹除衝击”,在触及这层骤然升起的、诡异屏障的瞬间,並未被“阻挡”或“抵消”能量。相反,它仿佛一头撞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不断自我重构的、关於“目標在哪里”的逻辑悖论陷阱之中!衝击所锁定的、那个清晰的“凯瑞”存在坐標,在屏障的扭曲与折射下,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坐標紊乱、且存在多个相互矛盾的“可能位置”!衝击本身蕴含的、足以抹除一个存在的庞大“信息刪除力”,绝大部分如同打在了空无一物的、不断自我否定的逻辑“虚影”之上,被引导著、偏转著、散逸到了周围虚无的法则背景场中,徒劳地湮灭著无关紧要的“信息尘埃”。只有极其微小的一缕衝击“余波”,因为初始锁定的惯性,擦过了凯瑞意识最外围的、某个並非核心的“逻辑映射点”!
“嗤——!!!”
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是整个“存在”的某个非关键“附件”被强行从“定义”上撕裂、抹除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凯瑞的整个意识集合体!魂核稳定性数值在意识视野中疯狂地、无规律地闪烁、暴跌!刚刚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二】的能量储备,如同被无形的黑洞瞬间吞噬了一角,剧烈蒸发、下降了明显的一截!剧烈的痛苦与能量、信息层面的震盪,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都要被这余波给震散、撕碎!
但
他活下来了! 那道突如其来、势在必得的暗杀意念,在攻击被那诡异屏障“化解”的瞬间,其冰冷纯粹的杀意核心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清晰可辨的错愕、凝滯、与高度的警惕。袭击者显然无法理解,一个看似孱弱、藏身底层的目標,为何能在被自己最擅长的、近乎无解的概念刺杀锁定的情况下,瞬间施展出如此高阶、如此诡异、且明显带有古老“摇篮”顶级防御技术特徵的法则手段!这超出了其任务简报中的所有风险评估模型。
一击不中,且手段被未知防御所克制,远遁千里是最高准则。那股冰冷的暗杀意念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退潮般迅速、彻底地从这片区域、从凯瑞的感知中抽离、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能量残留、信息回波或空间扰动,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真的只是一场过於逼真的、源於精神高度紧张而產生的集体幻觉。
废弃管道內,重归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只有能量液缓慢流淌的“汩汩”声,以及凯瑞自身那因劫后余生、能量与信息剧烈震盪而变得极其紊乱、沉重,如同破风箱般“嘶嘶”作响的能量循环声。魂核传来的、那种存在被“擦伤”的虚脱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冰冷的意识,提醒著他刚才距离彻底的、无痕的湮灭,仅有毫釐之差。
他缓缓地(在意识层面),如同重伤濒死之人检视自身伤口般,“低头”看向魂核深处。那枚幽绿碎片,在完成了那一次惊天动地的自主防御爆发后,其表面流转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核心那点纯净本源也仿佛耗尽了大部分能量,重新陷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感知的死寂之中,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或“恢復”状態。然而,那层被它瞬间激发出的、奇异的法则屏障,却並未隨著碎片的沉寂而完全消散。它依旧如同一个极其微弱、透明、却真实存在的、由幽绿与暗金色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茧”,若有若无地、持续地縈绕、守护在他的魂核最外围,虽然防御强度大减,但那种针对“存在锁定”与“概念攻击”的扭曲与干扰特性,似乎依旧残留著一丝。
一次完全超出掌控、由碎片自主发动的、救了他一命的防御。
然而,劫后余生的冰冷庆幸,迅速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所取代,甚至压过了魂核的剧痛。
这枚碎片其內部,究竟还隱藏著多少他完全未知、无法理解、且不受他意志控制的、古老的、可能危险至极的“协议”与“能力”?这次是防御,下次呢?如果它判断某个“威胁”需要被“清除”,而“清除”的方式是连带他这个“宿主”一起“净化”呢?它判断“威胁”与启动“自卫协议”的標准和优先级究竟是什么?仅仅是针对宿主存在的、纯粹的、概念性的抹杀?还是包括其他类型的危险?而启动这种层级的、明显消耗巨大的“自动防御”,其代价又是什么?仅仅是碎片自身的能量耗尽与沉寂?还是会对他这个“宿主”的魂核结构、能量循环、乃至“存在”本身,造成某种潜在的、目前无法察觉的、侵蚀性的、长远的“负荷”或“绑定”?
暗杀者的“不请自来”,是一次冰冷到极致的、针对他阴影活动的、生死一线的残酷考验。
而幽绿碎片这突如其来的、“自动”的、超越理解的防御响应,
则在救他於湮灭边缘的同时,
也如同揭开了一座冰山那隱藏在海水之下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一角,
向他赤裸裸地揭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
充满了未知、失控风险与沉重谜团的——
隱患与警示。
黑暗,依旧是他的帷幕。
但帷幕之下,
舞者的身边,
除了已知的追猎者,
似乎又多了一位无法驱散、
亦敌亦友、
且隨时可能因其自身“意志”而带来
不可预测变数的
“沉默的守护者”与“潜在的引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