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正手把手教曲晓颖调整弹珠的角度,指尖捏著那颗泛著珠光的猫眼珠,耐心地帮她校准视线。
“再往左一点,对,瞄准那颗绿色的,轻轻一弹就行”
曲晓颖抿著小嘴,屏住呼吸,指尖刚要发力,一道冷冽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孩,你家大人呢?”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李朝阳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攥紧曲晓颖的手腕,猛地站起身转头望去。
阳光正好,可逆光中站著的那人,却像一块浸了冰的阴影,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暖意。
那人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长袍。
即便此刻是末日里难得的暖夏,衣摆也依旧垂到脚踝,连双手都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头上戴著一顶同色系的宽檐大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頜线清晰的下半张脸。
肤色是近乎病態的白皙,唇色却浅得像没了血色,鼻樑高挺,弧度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你是谁?来我们车队干什么?”
李朝阳把曲晓颖护在身后。
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声音虽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地开口质问。
曲晓颖则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小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划破空气,“唰”地一声朝著黑袍人面门刺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亮的残影,连风都被劈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朝阳和曲晓颖嚇得连忙捂住眼睛。
只听见“呼”的一声轻响。
再睁眼时,就见黑袍人已经敏捷地弯下腰。
宽大的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堪堪避开了那道剑光。
这一躲,帽檐微微上扬,终於露出了他的上半张脸。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眼窝处竟戴著一个小巧的黑色面具。
面具只遮住了双眼及眼周,边缘镶嵌著细碎的银纹,衬得他露出的额头和鼻樑愈发白皙精致,却也多了几分神秘诡异的气息。
持剑的正是叶竹。
她一身利落的短打,握著长剑的手稳稳噹噹,剑尖依旧指著黑袍人,眼神锐利如刀,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出现在我们车队里,到底想干什么?”
方才她在帐篷旁整理武器,远远看见这人鬼鬼祟祟地盯著两个孩子。
直觉告诉她,这人来者不善。
末日里,穿著如此怪异又行踪隱秘的人,从来都不是善茬。
更让叶竹意外的是,这人的长相实在太过惊艷。
即便只露出大半张脸,那精致的轮廓、细腻的肌肤,都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还要秀美。
可他开口时的嗓音,却分明是低沉磁性的男声,这种反差感,让她心里的警惕更甚。
黑袍人直起身,拍了拍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慵懒,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这位姑娘,你这样不由分说就拔剑相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叶竹眉头皱得更紧,不等他说完,手腕一翻,长剑顺势上扬,精准地挑向他脸上的面具。
她倒要看看,这面具之下,到底藏著一张怎样的脸,又藏著多少秘密。
“喂喂喂,你这样就真的过分了吧!”
黑袍人惊呼一声,却没有再躲,任由叶竹的剑尖挑落了面具。
面具“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叶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黑袍人的脸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极为妖艷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灵动又勾人。
眉毛细长柔软,鼻樑高挺,唇形饱满,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若是换上女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偏偏,他的眉眼间又带著几分男子的英气,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
“你出现在我们车队,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竹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问道,只是握著剑柄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一朵带刺的毒花,美丽却危险。
黑袍人弯腰捡起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又把宽檐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那双勾人的眼睛。
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又带著几分戏謔。
“这就是你们车队的待客之道?
我不过是隨口问了两个小孩几句话,就被你拔剑相向,还被摘了面具”
“少废话!”
叶竹打断他,眼神依旧冰冷。
“我们车队不欢迎不明身份的人,要么说清楚你的目的,要么立刻离开!”
她说著,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朝阳和曲晓颖,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
“你们两个小孩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可等她话音落下,才发现刚才两个孩子站著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想来是刚才剑光闪过的时候,两个孩子嚇得跑回了帐篷,只留下地上散落的几颗弹珠,证明他们刚才来过。
“噗嗤——”
黑袍人看著叶竹错愕的表情,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带著几分狡黠。
叶竹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黑袍人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又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你知道不知道,在我这里,有个规矩。
谁要是摘了我的面罩,我就要跟谁一辈子。”
“你有病吧?”
叶竹简直被他气笑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看你不仅身份不明,脑子也不太正常!”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黑袍人轻轻摇头,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著几分繾綣的笑意,像情人间的低语。
“你——”
叶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刚要开口反驳,就被黑袍人伸手打断了。
“好了,不逗你了。”
黑袍人收起玩笑的语气,语气认真了几分,目光落在叶竹身上。
“从你摘了我面具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我跟定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竹气得浑身发抖,握著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拔剑,把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赶出去。
一个布娃娃突然冲了出来,像一颗炮弹似的,狠狠撞在了黑袍人的腿上。
黑袍人没有预料中被撞到,只“哎哟”了一声。
“拜託这位大哥,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说土味情话?”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小铃鐺骑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双腿晃来晃去,小脸上满是嫌弃,像个小大人似的,对著摔在地上的黑袍人说道。
“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却这么油腻,简直浪费了这张脸!”
黑袍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
看著骑在石头上的小铃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你们车队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別转移话题!”
小铃鐺皱著小眉头,语气严肃。
“你到底是谁?
来我们车队干什么?
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我的布娃娃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