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靠在油桶上假寐,怀里的三尾灵狐缩成一团,雪白的绒毛蹭著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程烈不知何时已经醉倒在旁边,手里还攥著半瓶白酒,嘴里嘟囔著“下次再比剑”的胡话。
车队的人大多已经睡熟,只有赵鸿光还在摆弄他的罗盘,指针在夜色里微微颤动,像是在预警著什么。
宫奕眯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灵狐的尾巴,心里盘算著明天上路后,该怎么用那株野山参给大叶调理伤口。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沙声,也不是异兽的嘶吼,而是一种黏腻的、像是湿布条拖地的声音。
宫奕瞬间睁眼,眼底的睡意褪去大半。他轻轻把灵狐放在油桶后面,起身时顺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指尖触到了雄黄粉的糙面。
赵鸿光也抬起头,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他沉声道。
“不对劲,是影蚀群组的气息。
比上次的更浓。”
话音未落,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就钻出了一道道扭曲的黑影。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融化的墨汁,在地上蠕动著,朝著篝火旁的人群蔓延而来。
它们所过之处,连沙粒都变得漆黑,散发出一股蚀骨的寒意。
“是影蚀!戒备!”
守土同盟的巡逻兵最先反应过来,厉声示警。
睡梦中的人被惊醒,营地瞬间乱作一团。程烈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抓起长剑,看见那些黑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妈的,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
黑影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衝到了近前。
它们无视刀剑的砍击,直接朝著人的脚踝缠去,被缠上的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没用的!普通刀剑伤不了它们!”
宫奕大喊一声,扬手撒出一把雄黄粉。
赤色的粉末落在黑影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黑影瞬间缩成一团,像是被烫到的蚂蟥。
但这一次的影蚀群组比上次的更凶,雄黄粉的效果竟然只持续了一瞬,黑影很快又舒展开来,甚至变得更加狂暴。
“糟了,这些东西进化了!”
宋贡的脸色一变,簫声陡然拔高,清越的调子里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簫声落在黑影上,能震得它们微微停滯,却依旧挡不住它们的脚步。
叶竹和叶子並肩而上,太极推手的掌风带著柔和的劲力,试图將黑影推开。
可那些黑影像是附骨之疽,沾到掌风就缠了上来,两人的袖口很快就变得漆黑,不得不连连后退。
肖八的电磁炮也开了火,蓝色的电流劈在黑影上,爆出一阵阵噼啪声。
但影蚀群组本就是阴邪之物,对电流的抗性极强,肖八打了几炮,就发现电量在飞速消耗,脸色越来越难看。
眼看黑影就要缠上缩在角落的三叶和艾米莉,宫奕的心猛地一沉。
他正要掏出桔梗粉。
那是上次逼退影蚀的关键,却听见怀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狐鸣。
是三尾灵狐!
小傢伙不知何时钻了出来,雪白的身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它对著那些黑影齜出尖尖的牙齿,尾巴猛地竖了起来,三条尾巴尖上,同时亮起了三点莹白色的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股纯净的暖意,落在黑影上时,那些扭曲的墨汁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开始消融! “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烈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长剑都忘了挥。
宫奕也愣住了。
他想起宫熙说古籍里关於三尾灵狐的记载。
此兽生於极阳之地,以阴邪为食,幼崽的灵光虽弱,却足以克制影蚀这类阴祟。
灵狐的胆子像是被灵光壮了起来,它迈著小短腿,朝著最前面的一团黑影冲了过去。
尾巴尖的灵光扫过,那团黑影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原来这小东西是个宝贝!”
澜湾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喊了一声。
宫奕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他立刻从药囊里掏出防风和薄荷,揉碎了拋向空中。
两种草药的清冽气息散开,与灵狐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黑影挡在外面。
“所有人退到屏障里!”
宫奕大喊。
眾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朝著屏障后方退去。程烈提著长剑,守在屏障边缘,看见漏网的黑影,就一剑劈过去。
虽然伤不了根本,却能拖延它们的脚步。
灵狐在黑影里穿梭,像是一条灵活的白鱼。
它的每一次甩尾,都能消融一团黑影,那些原本凶戾的影蚀,在它面前竟像是温顺的猎物。
不过半个时辰,营地外围的黑影就被消灭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灵狐也累坏了,摇摇晃晃地跑回宫奕身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雪白的绒毛上沾了几点黑烟的痕跡,看起来格外狼狈。
宫奕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从药囊里掏出一点人参粉,餵到它嘴边。
灵狐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完后,尾巴尖的灵光又亮了几分。
“好傢伙,这小东西立了大功!”
程烈走过来,看著灵狐,脸上满是惊嘆。
“早知道它这么厉害,我就该好好养著它!”
宫奕没说话,只是把灵狐抱得更紧了些。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
赵鸿光走过来,看著罗盘上渐渐平稳的指针,鬆了口气。
“影蚀群组彻底退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
三叶和艾米莉也走了过来,看著灵狐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大叶的胳膊还缠著绷带,他轻声道。
“宫医生,这只小狐狸好可爱啊。”
宫奕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灵狐,忽然觉得,这末日的路上,似乎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夜色依旧深沉,风沙却渐渐停了。
星空露了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篝火被重新点燃,烧得噼啪作响,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也照亮了油桶旁,一人一狐相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