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將自身的血腥味和连夜杀人產生的煞气平復得差不多了才回家。
到家后,首先是將钱財放在自己房间的暗格中,这一晚拢共收穫一百三十多两,还有价值不明的玉鐲和宝弓。
这次虽然收穫不菲,但是这些银钱之中不知道染了多少的血。
接著將宝弓固定在自己的床底板上,这才停息下来。
江明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小憩一番,今日他不打算去武馆,一夜杀了如此之多的人让他有些疲惫。
如今的银钱一共有一百六十两左右,至於玉鐲,等这段时间过去再换成银钱应该又是一笔收入。
江明还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一直都在为银钱发愁,如今倒是有点一夜暴富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可以不用为银钱所发愁。
果然,老祖宗说得很对,吃什么补什么。
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得吃人。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归於平淡。
江明照常去振峰武馆练武,暗中打听关於血蛟帮的消息。
得知其在外城掌控一座小型黑石矿。
初时不解,后来江明才知道,所谓黑石,便是石炭。
难怪血蛟帮要將大本营设在外城边缘,亲自镇守这能持续產出財富的黑色矿脉。
这一日,
江明正在振峰武馆內院继续演练开山拳。
今天,也是武科放榜的时候。
清晨,县衙外的青石广场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影攒动,所有人脖子都伸长了,眼巴巴盯著那面光禿禿的告示栏。
李狗儿天没亮就蹲在了附近,红榜刚被衙役捧著露出个角,人群就像决了堤的水,轰然往前涌。
还好他身边跟著三位在码头上认识的汉子,最终挤到了最前一列。
李狗儿的目光飞速地扫视那张红榜。
视线飞快下移。
郑明,中了。
张狂,也中了。
心中稍定,接著往下,一个个名字掠过。
怎么没有看到想看的名字?
李狗儿不信邪,耐著性子,几乎是数著,一直看到榜尾那几个笔跡略显匆促的名字。
然后,李狗儿愣住了。
陈小刀。
这三个字杵在榜尾,生硬得很。
李狗儿眨了眨眼,又猛地晃了晃脑袋,怕是看花了。
可那墨字清晰,印在红底上,十分刺目。
他又急急地从头扫了一遍。
从头到尾,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江师兄的名字?”李狗儿低声道。
江明当日获得的评价他是知道的,武秀才应该有江明一份。
而且就连陈小刀都中了,江师兄怎么会没有!?
消息传得很快。
振峰武馆內院,
晨练刚散,汗水味儿还混在空气里。
不知哪个腿快的从外面窜进来,在內院高声喊道。
“中了!”
“中了!”
“我们武馆中了三位武秀才!”
“”
很快,整个武馆都知道是那三人中了武秀才。
郑明和张狂两人没出意外。
倒是这第三人出乎意料。
不是江明,竟然是陈小刀。
当时参加了武科的都知道,江明的评价是远高於陈小刀的。
怎么会这样?
但是榜上之名做不得假,確確实实没有江明。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陈小刀,听到自己中了武秀才的时候,直接僵在了原地。
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中?
一瞬间,陈小刀心中涌现出狂喜,下意识的想要喊出来,但经过了家中剧变,又对比了自己和江明当时的评价,最终只是装作『有些意外』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明也知晓了自己没有上红榜,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说排位十分靠前,但应该也是稳稳上榜的。
內院里的几人都將目光看向江明,有不解,有唏嘘,有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
內院外传来一阵沉重又快速的脚步声,原来是李狗儿喘著粗气停在了院门口。
江明看见李狗儿,走了过去。
“你这怎么了?”江明看著气喘吁吁的李狗儿。
“为了红榜的事情?”
“江师兄,你知道了?”李狗儿声音发乾,带著跑岔气的颤。
“嗯。”江明点了点头,说不出心情好坏。
李狗儿急急去扯江明的胳膊:“可是可是陈小刀的名字都在。”
“你怎么可能不在。”
李狗儿缓了一下道:“肯定哪里弄错了,我们去找官府复查。”
江明看著李狗儿急切的样子,还没开口,旁边廊下,一个带著明显不耐有些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复查?你懂什么规矩?”
是孙倩。
消失了些时日的五师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烦倦和戾气,手里挽著个不大的包袱。
她斜眼睨著李狗儿,嘴角撇著:“武科放榜,那是官府定了板的。”
“白纸黑字,红印盖著,你说复查就复查?笑话。”
孙倩语气刻薄,目光扫过江明时,那刻薄里又多了一点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
“没考上就是没考上的命,认了吧。”
“还有,內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院弟子大呼小叫了?”
“滚出去!”
江明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气,如今孙倩尖酸刻薄的一番话,更是加重了那种情绪。
江明转过头,看向孙倩。
孙倩对上了江明的眼眸,原本还想再说,却卡在了喉咙里。
江明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那是她只有在那些杀了很多人身上才会看到的眼神。
他一个如此年岁的年少怎会有那种眼神?
但孙倩的气势还是弱了下去,脸上强撑的表情有点掛不住,眼神闪躲了一下。
嘴里却还不肯服软,支吾著:“看看什么?我说得不对么?”
孙倩像是被江明的眼神刺到,话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哼!武馆都快烂了,你还在这儿摆什么?”
但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白了脸。
整个內院,剎那死寂。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全都僵住了。
郑明脸色骤然一沉,张狂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变色。
“孙倩!”本就脾气火爆的张狂直接吼道。
“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孙倩被吼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这才彻底醒过神,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没有脑子的话。
对於张狂的了解,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再继续说,恐怕张狂真的敢打她。
但一想到张狂也不过比自己早进来几天,实际年龄还没有自己大,更是又怒又惧。
最终,孙倩猛地一跺脚:“吼什么!真当谁稀罕这儿?”
“我回来就是拿我自己的东西。”
“这破武馆,我孙倩不待了可以不?!”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孙倩不敢再看暴怒的张狂,更不敢往院落深处望一眼,低著头,脚步仓皇又决绝衝出了月亮门,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外,没半分留恋。
內院內剩余的人只感觉到空气凝滯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江明缓缓收回目光,平復了心情。
他轻轻拍了拍李狗儿还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然后,江明转向郑明,抱拳,微一躬身,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起伏。
“郑师兄,我忽感不適,今日先行告退。”
郑明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
江明不再言语,转身朝外走去。
李狗儿赶忙跟上。
走出武馆大门,外头街市的喧囂混著阳光有些刺眼。
“江师兄,我们”李狗儿跟在一旁,不甘又焦急。
“先回去吧。”江明打断他道。
“你”江明看向李狗儿,发现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些新伤。
原本想要继续说,到口边却变成了。
“你自己注意点,別老是伤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