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介目光越过寧次,锁定了他身后的日向夏。
这位日向宗家的僕从穿著一身制式浅白外袍,內搭浅青襦裙,裙摆只及膝下。
腰间系米白棉带,袖口纹著细若蚊足的银线家纹,利落又端庄。
此时的她,表情深深收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佑介露出微妙表情:“找我算帐来了?”
未等日向夏开口,寧次先一步说:“別误会,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
“我放心不下雏田大小姐,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找到了她(日向夏)。”
佑介看向日向夏,她微微掀起两侧裙摆,向佑介行礼。
“佑介少爷,好久不见。”她的语气平缓而內敛。
“我没有找你算帐的打算。恰恰相反,听寧次转述你白天说的话后,我作为分家的一员只觉讶异,”
“一介外人不仅关心雏田大小姐的健康,还对我们分家抱有如此关注,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佑介少爷在內心深处也是个温柔的人吧。”
说罢,她再度微微行礼。
佑介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夸讚。
“但这客观上依旧对你造成了困扰,所以你作为雏田的僕从有必要给我一个善意的告诫。”
他凝视著日向夏说道。
日向夏轻轻摇头:“不,很遗憾,我现在已经不是雏田大小姐的僕从,”
“夫人前段时间诞下一女,我接下来要去侍奉她了。
说这话时,寧次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等再过几年日向花火长大,雏田的境遇会越来越边缘化这个想法在佑介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时,他又记起几段剧情:有一天,当雏田想和她的妹妹玩耍时,日向夏提醒她花火正在忙於她的训练。
第二天早上,当他们在村里散步时,他们目睹了漩涡鸣人被村民排挤。
花火想知道为什么鸣人被当作大家厌恶的人,但日向夏只是告诉她要避开鸣人。
种种细节让佑介这个杂糅了现代地球的灵魂感到些许不適。
不只是因为日向夏的行为,也有对整体冷漠的大环境的不忿。
哎,反正也要锤炼自己的实战能力佑介当即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恭喜雏田多了一个妹妹,”佑介说著,忽然冷不丁道:“不知道等妹妹长大,又是谁会成为替死鬼呢?”
“佑介!”寧次一惊,当即眼睛瞥向日向夏,而此时的后者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寧次这个细节也被佑介捕捉。
“够了,虽然你有表达的权利,但你不应该把这种事拿到大庭广眾下说!”寧次严肃道。
但佑介只是摇头,转向日向夏继续说:
“我发现你这人挺会隱忍,都这么说了你也不还嘴,是因为被完全调成宗家的形状了吗?”
寧次刚要佑介住口,看见日向夏递给他一个眼神。
他停下来,而日向夏看著佑介,缓缓开口:“佑介少爷,说话何必带著这么大的戾气,”
“我们分家有自己的不容易,但宗家也有宗家的难处,何必上纲上线?”
“不如我们私下定个时间,请你好好指教我一番,如何?”
她似乎一下子就看透了佑介的想法。
但出乎日向夏意料,佑介並没有对此感到满意。
相反,他眼里的不耐开始渐渐溢出。
此时的他脑海中飘荡著一个词:奴性!
这思想,是真的有点让他上火了!
“看出来了,確实有难处。不过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悲剧不再在姐妹花身上上演,两难自解。”
佑介说著,忽然朝一乐拉麵馆走去,身上多了凌厉的杀气!
寧次瞳孔骤缩,就在他即將衝过去拦下佑介时,听到女人清冷的喝声:
“慢!” 轰!!
隱忍的气机终於逸散在周遭的空气中,形成震盪的风,不断在她衣袖间吹拂。
日向夏走向佑介,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气温度便升腾一分。
佑介背对著她,只微微转过头,冷声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雏田的僕从了,好好侍奉你的新主才是。”
“抱歉”
日向夏的语气中终於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嗓音中多了一丝轻颤。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雏田大小姐!”
“雏田大小姐是我看著长大的,我”
日向夏忽然语塞,感觉自己似乎说出了不得体的话。
但,她再也无法维护自己的表情管理,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
是的,就算对日向家忠诚如她,也对自己侍奉过的雏田抱有深厚的感情。
不然,她也不会答应寧次,不会有今天和佑介的见面,更不会有现在的衝突。
佑介看著日向夏这番表情,缓缓收敛了自己的杀意。
这再一次出乎了日向夏的预料。
“阁下为什么不动手了?”
佑介的瞳孔深邃了一分,对她摇头道:“不,没有必要了,”
“看来你並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无可救药是什么意思?”日向夏蹙眉。
佑介不语,但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寧次看著眼前这一幕,又看向佑介。
他恍然间对这一切,对夕日佑介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因为他刚刚读懂了佑介的心理。他说的话,他的语气,他的微表情无不在向二人强调这八个字: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这態度恰好击中了寧次『要害』!
看来自己对宗家的反抗並不彻底,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反抗过宗家寧次如是想道。
但究竟该如何反抗?
这个问题油然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刚要对佑介开口,忽然看见雏田从一乐拉麵馆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佑介和寧次、夏,心情一下子感觉坐了过山车。
“寧、寧次哥哥”
佑介转过去,重新展开笑容:“都吃完了?”
雏田小脸一红,旋即轻轻点头。
“我刚刚上完厕所就偶遇了这两位朋友,就聊了几句。”佑介对雏田道。
雏田恍然:“原来是这样”
“而且”佑介忽然看向二人,露出腹黑的笑:“他们说要帮我结帐,毕竟今天招待的是雏田大小姐,”
“是吧,二位?”
开玩笑,20碗拉麵打了折也很贵的好吧。
坑你没商量。
寧次震惊,刚下意识要开口反驳,又马上被日向夏接了过去:“是的,雏田大小姐,我这就去找老板结帐。”
说罢,快步走进店面。
或许是事二主这件事让她心中对雏田有愧,因此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帐单。
佑介微笑,心说这借花献佛可真愉快。
但寧次有些麻了,从刚刚一直到现在他每次刚要开口就马上被人打断。
就不能让他说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