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直到被明晃晃的横刀指著鼻子,李承乾才猛地回过神来。
但他並没有像李修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在短暂的错愕后,李承乾竟然气极反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老六,孤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藏著这样的狼子野心!”
李承乾指著周围那些死士,脸上满是轻蔑与嘲讽:
“这就是你的底气?这就是你的玄武门?”
“你也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就凭这几十个人,也想学父皇逼宫?!”
李承乾猛地挺直了腰杆,属於储君的气势爆发出来。
他大喝一声:
“东宫卫率何在!!”
自从有了李世民玄武门之变的“榜样”,李承乾这个太子当得那是相当没有安全感。
他不仅隨身带著大量高手护卫,这显德殿外,更是常驻著一支装备精良的东宫卫率精锐!
只要他一声令下,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就能衝进来,把这几十个死士剁成肉泥!
“呛啷!呛啷!”
隨著李承乾的怒吼,跟隨他进殿的二十多名贴身侍卫瞬间拔刀,护卫在李承乾身前,与那些死士对峙。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根本没把李修的人放在眼里。
李承乾负手而立,眼神阴鷙地盯著高台上的李修:
“老六,念在兄弟一场,你若是现在跪下认错,孤可以留你个全尸。”
“否则,等你落到孤手里,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
这一刻,李承乾觉得自己贏定了。
优势在我!
然而。
面对李承乾的威胁,高台上的李修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嘆了口气,缓缓拿起了桌上那个“铁疙瘩”。
“大哥啊大哥。”
“你还是不懂。”
“时代变了。”
李修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高大。
他举起手中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並没有指向李承乾,而是指向了挡在李承乾身前,那名最为魁梧、身穿厚重铁甲的侍卫统领。
“装神弄鬼!”
那侍卫统领冷哼一声,手中横刀一横:“殿下小心暗器!”
他对自己身上的铁甲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可是百炼钢打造的鎧甲,就算是强弩也
“砰——!!!”
伴隨著雷鸣般的枪响和瀰漫的硝烟,那位自信满满的侍卫统领,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仰面便倒!
眉心处那一枚血洞,触目惊心!
“啊!!!”
几名胆小的文官嚇得尖叫出声,瘫软在地。
就连李承乾也被溅了一脸的温热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身穿重甲的大內高手,就这么死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剩下的侍卫们惊恐万状,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看著高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管子,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刑具,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李修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迴荡。
他在装填弹药。
动作不紧不慢,倒火药,塞铅弹,压实
这个动作,终於让惊恐中的李承乾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李世民悉心培养的太子,虽然刚才被嚇蒙了,但此刻看到李修那繁琐的动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这妖器威力虽大,但不能连发!
而且装填极慢!
“不要怕!都不要怕!”
李承乾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奇技淫巧!他只有一把!只能打一次!”
“趁他在摆弄那破铜烂铁,给孤上!把他拿下!”
“东宫卫率呢?!都死哪去了!给孤滚进来!!”
李承乾嘶吼著,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
“轰——!!!”
显德殿那厚重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地震一般,密集地响起。
紧接著,一名身穿明光鎧,手提宣花大斧的彪形大汉,带著那一身浓烈的煞气,如同一辆人形坦克般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甲士,瞬间便將这宽阔的大殿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来人那標誌性的大鬍子和板斧。
原本还在强撑的李承乾,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那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程伯伯!是程伯伯!!”
“哈哈哈!天不亡孤!天不亡孤啊!”
李承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指著高台上的李修,原本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囂张:
“老六!你完了!”
“你以为你安排这几个死士就能翻天吗?”
“卢国公乃是父皇心腹!定是收到消息前来救驾的!”
身后的东宫属官们也是一个个大喜过望,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冠,仿佛又找回了朝廷命官的威严。
“卢国公来得正好!”
“六皇子谋逆!快快將其拿下!”
此刻,刚衝进来的程咬金虎目圆睁,环视四周,扯著那个大嗓门一声暴喝:
“大军在此!谁敢造次!”
“我那监国殿下何在?!!”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听到“监国殿下”四个字,李承乾更是心中大定,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
这就是大唐的忠臣啊!
哪怕父皇走了,他也依然心繫社稷,一听说这边有动静,立刻就来保护孤这个监国太子!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太子蟒袍,挺起胸膛,大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威严与感激:
“程伯伯!孤在这里!”
“这老六丧心病狂,竟敢在显德殿动武,还杀了孤的侍卫统领!”
“程伯伯快快动手,將这逆贼拿下!孤定要在父皇面前为你请功”
李承乾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这位“救命恩人”的手。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面对满脸堆笑迎上来的太子李承乾。
程咬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肩膀一撞。
“起开!挡什么道!”
“哎哟!”
身娇肉贵的李承乾哪经得起这混世魔王的一撞?整个人直接像个陀螺一样被撞得转了两圈,一屁股跌坐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程程咬金你”
李承乾懵了,捂著屁股,满脸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发火。
只见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程咬金,三步並作两步,径直衝到了高台之下。
然后。
“噗通”一声!
那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动静,听著都疼。
程咬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著高台上那个刚刚装填好火药的八岁孩童,恭恭敬敬地大吼道:
“末將程咬金!参见监国殿下!!”
“玄武门守军已换防完毕!东宫外围已被新军接管!”
“请殿下示下!!”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跌坐在地上的李承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眾刚才还在弹冠相庆的东宫属官,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似乎都尷尬住了。
监监国殿下?
程咬金喊那个八岁的老六叫监国殿下?
我是谁?
我在哪?
我难道还没睡醒吗?
李承乾颤抖著伸出手指,指了指程咬金,又指了指李修,大脑因为过载而彻底宕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尖叫:
“程程咬金!你疯了吗?!”
“孤才是太子!孤才是父皇钦点的监国!!”
“你拜他干什么?!!”
程咬金这才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承乾一眼,隨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太子?”
“那是刚才的事儿了。”
“现在这大唐,我看六殿下当家挺好!”
说完,他又转过头,一脸諂媚地看著李修:
“殿下,您那火枪装好了没?要不给太子殿下也听个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