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瞪著一双牛眼,压低声音吼道:
“你懂个篮子!”
“咱们现在跟著六殿下乾的是什么买卖?那是改天换地的大买卖!”
“要是让那帮酸儒把信送到了陛下手里,哭诉殿下造反、囚禁太子”
“以陛下的暴脾气,还不得立马带著十万大军杀回来?”
“到时候,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咔嚓了!”
程咬金摸了摸脖子,只觉得凉颼颼的。
他虽然看似粗鲁,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把既然梭哈了李修,那就没有退路!
必须得给李修爭取时间!
爭取一年的时间!
只要这一年里,李修能把突厥灭了,把国库填满了,把百姓日子过好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陛下就算回来了,看在这泼天功劳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
但现在?绝对不行!
“都给老子听好了!”
程咬金咔嚓一声,扳开火枪的击锤,恶狠狠地说道:
“今晚,就算是只鸟,要想往北飞,也得把毛给老子留下!”
“这叫为了陛下好!”
“免得陛下在前线分心,打不好仗,咱们这是尽忠!”
眾亲兵面面相覷,隨后齐齐点头。
大將军说得对!这是尽忠!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噠噠”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程咬金眼睛一亮,借著月光看去。
只见几匹快马正在疯狂赶路,马上的骑士身穿劲装,背著包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看那马匹的装饰,显然是好几拨人凑到了一起。
有崔家的,有长孙家的,甚至还有那个死倔驴魏徵家的!
“好傢伙,组团去告状啊?”
程咬金狞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火枪对著天空就是一枪!
“砰——!!!”
橘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巨大的枪声如雷鸣般炸响!
那几匹狂奔的骏马受惊,希律律地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差点把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
“什么人?!”
“吾乃赵国公府信使!奉命送加急军报!谁敢阻拦!”
为首的一名骑士稳住马匹,拔出横刀,厉声喝道。
“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道路两旁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数十支火把猛地燃起,將这段官道照得亮如白昼。
程咬金扛著还在冒烟的火枪,带著一脸土匪般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著那几名信使。
“赵国公府?”
“好大的威风啊!”
程咬金挖了挖鼻孔,不屑地弹了弹手指:
“既然是军报,怎么不走兵部驛站?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往外跑?”
“我看你们不像是送信的,倒像是突厥的细作!”
那名骑士看到程咬金那標誌性的大鬍子,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卢卢国公?!”
“您您这是做什么?小人真是奉命” “少特么废话!”
程咬金根本不听解释,大手一挥:
“全部拿下!”
“敢反抗者,就地枪决!”
“砰!砰!”
两名试图调转马头逃跑的信使,还没跑出十步,就被两声枪响打落下马,捂著流血的大腿惨叫不已。
剩下的几人彻底绝望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面对火枪,他们的武功和快马,就像是笑话。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脚踩在一个信使的脑袋上,隨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封密信。
“嗤啦!”
信封被粗暴地撕开。
借著火把的光亮,程咬金眯著眼睛扫了几行,隨即脸色便阴沉了下来,那双牛眼中杀机暴涨!
“好啊!好得很!”
“『六皇子悖逆人伦,囚禁储君』”
“『程知节助紂为虐,意图谋反』”
“『长安危在旦夕,恳请陛下速速班师勤王』”
程咬金每念一句,脚下的力道就加重几分,直到那信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呸!”
程咬金狠狠一口浓痰吐在信纸上,骂骂咧咧道: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陛下在前线跟突厥人拼命,你们不想著怎么筹措粮草,反倒想著怎么把陛下骗回来搞內斗?”
“要是让陛下真的看见这信,那咱们这十万大军不仅白忙活了,还得因为粮草不济被突厥人反咬一口!”
“你们这是在祸国!!”
既然这帮人不仁,就別怪俺老程不义了!
旁边的副將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將军,这些信都烧了?”
“烧个屁!”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那张满是大鬍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猥琐且狡诈的笑容。
这表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混世魔王又要冒坏水了。
“烧了多可惜?要是长时间没有家书军报,陛下那样精明的人,肯定会起疑心。”
“既然这帮孙子这么喜欢写信”
“来人!把隨军的文书给老子叫来!要字写得好的,会模仿笔跡的!”
片刻后。
几个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文书,趴在马背上,战战兢兢地提著笔。
在他们面前,是凶神恶煞的程咬金和几十桿黑洞洞的火枪。
“写!都给老子照著俺说的话写!”
程咬金一只脚踩著树墩,一只手抠著脚丫子,唾沫横飞地开始口述:
“第一封,给模仿长孙无忌那老阴人的笔跡。”
“就写『陛下亲征,臣等在后方日夜祈祷。太子监国甚是勤勉,每日闻鸡起舞,处理政务那是井井有条,颇有陛下当年的风范』”
正在写字的文书手一抖,墨汁差点滴下来。
太子?太子不是被关进静心苑了吗?还闻鸡起舞?是在牢房里起舞吗?
“发什么愣!接著写!”
程咬金一瞪眼,继续编:
“『六皇子李修,更是乖巧懂事,近日还亲自下厨,给太子哥哥熬汤喝,兄弟和睦,兄友弟恭,简直是大唐皇室的楷模!』”
“『至於长安城內,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连路边的狗都长胖了两斤。』”
“『请陛下务必安心在前线杀敌,不破楼兰终不还!家里一切有臣等看著,稳得一匹!』”
文书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流泪。
这也太离谱了!
这哪里是家书?这简直是话本小说啊!
可是看著那冷冰冰的枪口,他敢不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