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渭水之滨。
春光正好,杨柳依依。
一队人马仪仗並不十分奢华,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对气质非凡的男女。
男子身著常服,英武挺拔,眉宇间既有帝王的威严,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旁的妇人容顏秀丽,却面色苍白,不时掩唇轻咳,带著病態的柔弱。
正是当今大唐天子李世民与他的髮妻,长孙皇后。
“观音婢,今日天气晴好,出来走走,或许对你的身子有益。”李世民扶著长孙皇后,语气温和,与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判若两人。
长孙皇后柔柔一笑:“有劳二哥费心了。只是我这病恐非药石能医。今日去寺中祈福,但求心安罢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髮妻的病是他心头大石,御医束手,只能寄望於神佛。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些许骚动。
“陛下,前方林边似乎有只黄皮子。”
一名侍卫统领上前低声稟报。
李世民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边,一只毛色油亮、体型比寻常黄鼠狼稍大些的傢伙,正人立而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竟直勾勾地看著他这边。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野兽的凶戾,反而带著一种审视、评估,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区区小兽,驱赶便是,莫要惊了圣驾和娘娘。”
侍卫统领下令。
“且慢。”
李世民摆了摆手。他征战天下,杀人无算,却並非嗜杀之人。对这等小生灵,无意造杀孽。
“让它去吧。”
旁边一位颇读过些杂书的老宦官低声道:
“陛下,民间有传闻,这黄皮子邪性得很,容易招惹不乾净的东西,还是”
李世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一笑,帝王霸气展露无遗:
“朕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统御四海,万邪不侵!莫说一只黄鼠狼,便是山精鬼怪站在朕面前,朕又何惧之有?”
他目光扫过那只依旧站立不动的黄鼠狼,带著几分戏謔与傲然,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是说给所有人听:
“再说了,它若真有机缘,向朕討个封赏,朕难道还给不起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什么封不得!”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彰显帝王气魄。
然而,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那只黄鼠狼,动了!
它非但没有被天子的威严嚇跑,反而像是听懂了人言,迈著与它体型不符的、近乎从容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著御驾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越走越近。
侍卫们顿时紧张起来,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这景象太诡异了!
就在距离李世民马车尚有十步之遥时,黄鼠狼停下了脚步。
它再次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拱了拱,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张开嘴,吐出了清晰无比、略带一丝尖细,却绝对是人类语言的字句:
“陛下——”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
剎那间,全场死寂!
风吹过柳梢的声音,马匹不安的响鼻声,甚至远处渭水的流淌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侍卫、宦官、宫女,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黄鼠狼说话了?!
妖物!果然是妖物!
有几个胆小的宫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就连见惯风浪的李世民,握著长孙皇后手臂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刚才只是隨口一说,谁能想到,这畜生这精怪,竟然真的上前討封了?!
长孙皇后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紧紧靠向李世民。
然而,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弒兄逼父、玄武门血战、渭水退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恢復了镇定。
他看著那只依旧保持著作揖姿势,眼神充满期待(甚至还有一丝狡黠?)的黄鼠狼,心念电转。
此物非凡,竟能口吐人言。是福是祸?杀了?恐怕徒惹麻烦,且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应了?若它真是有道行的,得一助力也未可知。方才自己海口已然夸下,此刻若退缩,岂不惹人笑话?
电光石火间,李世民已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帝王的威严与气度重新回到身上。
他目光如炬,直视著那只黄鼠狼,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敕封意味:
“朕,看你——”
“像个神通无边、无所不能、爱国爱民的大唐第一忠臣!”
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没有说像人,也没有直接说像神,而是给了一个极其具体、且绑定在大唐战车上的封號——神通无边、无所不能、爱国爱民的大唐第一忠臣!
这既回应了討封,蕴含了“像非凡存在”的意味,又將它的能力与忠诚,牢牢锁定在了“大唐”之上!
帝王心术,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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