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意念一动。
《小云雨阵入门篇》的诸多符文、方位、灵力流转要点早已印入脑海。
这阵法极其基础,甚至简陋,核心不过是三个简易的聚灵符文作为节点。
构成一个微型的三角阵势。
再用自身法力或灵石灵力为引,激发符文,在一定范围內(约一亩见方)略微提升灵气浓度,並引动空气中本就稀薄的水汽,形成类似晨露或极细微雾气的湿润效果,对作物生长有些许助益,远达不到“降雨”的程度。
李旺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按照传承中的法门,尝试调动体內那为数不多的《引气诀》法力。
法力如涓涓细流,自丹田升起,循著特定经脉游走至指尖。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白色毫光。
他蹲下身,开始在一块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全神贯注地勾画第一个聚灵符文。
符文並不复杂,类似几个扭曲的古篆叠加,但要求灵力输出均匀稳定,线条连贯,蕴含一丝特定的“意”。
这对初学者而言极难。
第一次,指尖灵力一滯,符文线条中断,石板地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第二次,灵力输出过猛,符文扭曲变形,毫无灵韵。
第三次,勉强勾画完整,但符文暗淡,感应不到丝毫灵气匯聚。
李旺並不气馁,手握灵石,一边汲取其中精纯灵气补充消耗,一边反覆练习。
灵石中的灵气远比空气中稀薄的游离灵气容易吸纳和掌控,这大大降低了他练习的门槛。
夜色渐深,庭院中只有他一人默默勾画的身影。
汗水浸湿了鬢角,体內法力几近枯竭又靠灵石补充,精神力也高度集中。
直到月上中天,他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终於,在又一次凝神勾勒后,指尖下的符文最后一笔完成!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颤动的微鸣响起。
那以自身法力混合灵石灵气刻画在石板上的简易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的微光,持续了大约三息,才缓缓暗去,但符文本身仿佛“烙印”在了石板上,与周围环境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隱隱有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过来。
“成了!”
李旺心中一喜,疲惫一扫而空。
他依法炮製,又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在另外两处预定方位,成功刻画下另外两个符文。
三个符文呈等边三角形分布,每个符文相距约三丈,恰好覆盖了庭院大半范围。
李旺退到阵外,站在古槐下,手掐阵诀(同样极其简单的一个引导手印),將体內恢復少许的法力连同灵石中引动的一股灵气,同时注入脚下地面——那里是三个符文灵力流转的中枢交匯点。
“小云雨阵,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法力与灵石灵气顺著无形的“地脉”瞬间激发三个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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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庭院中异象突生!
三个符文所在位置,同时亮起柔和的水蓝色光点,光芒不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紧接著,三个光点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连接,构成一个淡蓝色的、微微闪烁的光之三角。
庭院范围內的空气,似乎骤然“清新”了许多,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湿润感瀰漫开来。
李旺抬头望去,只见阵法笼罩的范围內,月光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汽薄纱。
院中花草的叶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细密晶莹的露珠!
尤其是他特意放在阵內石桌上的一盆略显萎蔫的兰草,叶片迅速变得饱满挺括,色泽鲜亮。
更奇妙的是,身处阵中,呼吸间都能感到一丝微凉的、带著草木清香的水润之气,心神也为之安寧。
“成功了!虽然范围小,效果弱,但这確实是阵法!”
李旺难掩兴奋。他维持阵法大约一盏茶时间,便感到有些吃力,主动散去了阵诀。
三个符文的光点缓缓暗淡,最终隱去,庭院中的湿润感也逐渐消退,但那些露珠和兰草的状態显示,刚才的效果是真实的。
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法力,加上灵石辅助,大概能维持这小云雨阵两刻钟(约半小时),覆盖范围也就这庭院大小。想要靠它浇灌百亩千亩农田抵御乾旱,那是痴人说梦。
但,作为“祥瑞”的展示,作为证明自己拥有“调理风水、感召雨露”之能的“神跡”,已经足够了!
他將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灵气的下品灵石收起,心中对灵石和阵法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修炼、布阵,都离不开资源。 接下来的几日,李旺除了偶尔去北苑查看“嘉禾”长势(主要是做给李世民看),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宅中。
一方面巩固《引气诀》修炼,尝试吸收灵石灵气,感觉修为確实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另一方面,反覆练习刻画那三个聚灵符文,力求更快更稳,同时也在琢磨能否用更少的灵力达到同样的效果。
期间,朝堂上关於“预警天灾”的討论,在李世民与几位心腹重臣的小范围密议后,开始转化为一系列低调但扎实的政令。
关中各地水利工程的检修力度明显加大,常平仓的动作也谨慎展开。百骑司的密报不断传来,更多区域发现异常稠密的蝗卵,消息被严格控制,但紧张的气氛已在高层瀰漫。
这一日,李旺再次被召入宫中。
地点却不在神龙殿书房,而是在两仪殿侧的一间暖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位重臣赫然在座,李世民的神色也比上次更加凝重。
“李卿,坐。”
李世民示意,“蝗卵异常之事,已確认无疑,范围比预想的更广。预防之事,已在推进。今日召你与三位爱卿一同商议,除了应对蝗灾本身,朕还在想另一件事。”
房玄龄接过话头,这位以稳健縝密著称的宰相抚须道:
“李县男,你献上的『嘉禾』,北苑试种,长势极为喜人,陛下与吾等皆亲眼所见。此乃国之祥瑞,毋庸置疑。然,祥瑞若不能惠及万民,便如明珠蒙尘。陛下有意,待今夏若能確认其產量確如你所言,便著手推广,以固国本,亦备未来不时之需。”
杜如晦接口,语气带著一贯的务实:“推广新粮,千头万绪。首要者,便是择地试种,以为典范,取信於民。此试种之地,须有代表性,易於看管,收成亦能昭示天下。”
长孙无忌补充道:“司农寺初步建议,可选长安近郊皇庄数处,或洛阳附近官田。然,皇庄官田,百姓难以亲近,示范之效恐有不足。且骤然推广,若民间有疑虑,或遭有心人暗中破坏”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旺身上。显然,推广“嘉禾”面临的现实困难,他们比李旺更清楚。
如何选择第一批公开的、具有示范意义的试种点,成了难题。
李旺静静听著,脑中飞速转动。李世民和重臣们考虑的是如何“自上而下”地、有控制地推广。但他在现代社会见多了“推广”的案例,深知有时候,越是严防死守、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能激发人的好奇心和获取欲。尤其是涉及“高產仙种”这种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刚才来时路上,似乎听到宦官低声议论,说陛下为了表示重视,有意將第一批最重要的“嘉禾”种子,分出一部分,供奉於太庙或皇陵,以示敬天法祖,祈求祖先庇佑这祥瑞嘉禾能福泽大唐
皇陵?
李旺心中一动,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却又可能极具效力的计划雏形,骤然清晰!
他抬起头,迎著李世民和三位重臣探询的目光,拱手道:
“陛下,诸位相公,臣有一计,或可解此推广之难,甚至能令这『嘉禾』,神不知鬼不觉,却又迅速无比地,散播到关中乃至天下適宜种植之地,且民间接受起来,阻力最小。”
“哦?计將安出?”李世民身体前倾,极为感兴趣。房杜长孙三人也露出讶异之色。
“臣此法,或许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甚至有些冒险。”李旺先打了个预防针,然后缓缓道,“既然要择地试种,以为典范。臣建议,这第一批公开的、规模较大的试种点,不选皇庄,不选官田。”
“那选何处?”
“选人多眼杂、看似最不易保密,却又在朝廷严密掌控下的地方。”李旺目光微闪,“比如,长安、洛阳两京的城郊,挑选几处交通便利、附近村落密集的官地。再比如,陛下之前提及的,供奉於皇陵之侧,以示郑重。”
“这人多眼杂,如何保密?若被破坏或被宵小所乘,岂不误了大事?”长孙无忌皱眉。
“要的就是『不保密』。”李旺语出惊人。
“什么?”连李世民都愣了一下。
“陛下,诸公,请听臣细说。”李旺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阐述他那套基於现代传播学和心理学的“反向操作”,“寻常推广新事物,尤其是这等『祥瑞嘉禾』,朝廷若大张旗鼓,强令百姓种植,一则百姓疑惧,二则易遭地方豪强或保守势力明里暗里抵制,三则朝廷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监督指导,事倍功半。”
“但我们换一个思路。我们不强调它多好,我们只强调它多『重要』,多『珍贵』,多『神秘』!”
李旺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像极了他曾经作为黄鼠狼时的眼神。
“我们挑选这几处试种点,派兵『严密』看守——注意,是那种看起来戒备森严、生人勿近的看守。立上牌子,写上『皇家禁地,擅入者重罚』或『祥瑞嘉禾试验重地,窥探者以盗论处』之类的话。安排士兵日夜巡逻,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生怕被人偷了去的架势。”
“但同时”李旺压低了声音,“这看守,要外紧內松。巡逻要有规律可循,换岗要有空隙。围栏可以高,但某些偏僻角落或许可以『年久失修』。看守的士兵要表现得紧张严肃,但对附近探头探脑的村民农人,只需大声呵斥驱赶,不必真的严苛抓捕,甚至可以『不小心』让一两个半大孩子溜进去看看,再『气急败坏』地追出来”
李世民和三位重臣听得目瞪口呆,房玄龄的鬍子都忘了捋。
“李李县男,你这是欲擒故纵?”杜如晦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李旺笑道,“人性本奇,越是禁止、越是神秘、越是宣称珍贵无比的东西,人们越是好奇,越想一探究竟,甚至越想据为己有。我们越是摆出严防死守的样子,宣称这是『陛下亲自关注、关乎国运、亩產数倍於粟麦的天赐仙种』,附近百姓,过往商旅,乃至那些消息灵通的地方豪强、世家探子,就会越是心痒难耐!”
“他们会想:朝廷这么紧张,这东西肯定是真的好!亩產数倍?那得是多少粮食?若是自家能种上”
“一旦有人按捺不住,真的想办法『偷』走几块土豆种薯,几截红薯藤,几把玉米种子他们会怎么做?”李旺环视眾人,“他们会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回家,找个隱蔽的角落种下!他们会比朝廷的农官更精心地照料,因为他们『偷』来的,更觉珍贵!他们会时刻关注,期待这『仙种』真的能创造奇蹟!”
“等到了收穫季节,偷种者发现產量果然惊人他们绝不会声张,只会暗中扩大种植,因为这来路不正。但產量是藏不住的,邻里亲戚迟早会发现。於是一传十,十传百『有种仙粮,偷来的,產量嚇人』的传闻,会比任何官府告示传播得都快、都隱秘、都可信!”
李旺最后总结道:
“如此一来,朝廷无需强推,无需费力宣传,甚至无需承担初期推广失败的风险。那些『偷种者』和早期跟隨者,会自动成为最积极、最有力的推广者。
因为他们亲身验证了效果,且这『仙种』是他们『冒险』得来的,格外珍惜。
朝廷只需要在合適的时机,比如两三年后,『仙粮』已经在一定范围传开,百姓尝到甜头后,再正式颁告天下,承认其『祥瑞』地位,並颁布正规种植之法。
届时,水到渠成,阻力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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