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李大东口中吐出。
腐败这个事情,只要產生,那就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必然是系统性的贪墨。
李大东低著头,他泪流满面,眸中却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精光。
阿西吧…
一个人死,还不如所有人一起死。
到时候,看你一个检察官能不能抵挡住如此庞大的压力。
“检察官,在您的感召下,我会努力克服恐惧、纠结和侥倖决心用余生做一个完全有益於社会的人,不仅仅是从行为上,更要从思想上、从灵魂上做一个乾乾净净的人。”
陆文东抄著审讯文件拍打李大东脑门。
“之前要是这么会说话,检察官不是就能省不少力气了?”
“真是一个狡猾的傢伙。”
从李大东口中吐出来的这些人,包含了李大东的下属、上级,城南市的有力议员、官方人士、检察官。
竟然没有自己的份?
一点团结意识都没有!
不抓他们,抓谁?
陆文东当即喝令崔哲基根据名单抓人。
崔哲基对於陆文东的命令,自然不会有任何违抗。
只不过,他还是找了个机会小心翼翼提示:“检察官,涉及的人这么多,您可要小心。”
崔哲基认为,这些人肯定会疯狂反扑。
“去做事。”
陆文东连夜便敲开尹在旭的家门。
这个案子很大!
陆文东必须要提前让尹在旭知晓,並藉机观测这个新部长。
客厅中,穿著件睡衣的尹在旭一边看名单一边思索。
半响,他从茶几上拿起爱喜香菸,分给陆文东一根。
卜卜,菸草的味道於客厅瀰漫。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討论案情。
尹在旭將半截菸头在菸灰缸上灭掉,又点起一根。
思索片刻,他深吸口气。
“我来掛名,你主办。”
陆文东望著尹在旭,双眸之中的神情十分坚毅。
他心中暗暗点头,便提醒:“部长,这件案子很大。”
尹在旭扬一下手中的名单,以及基础案情总结。
“再大,大不过国民对我们的期望。”
对尹在旭来说,这是其自上任以后,所碰到的第一桩公共案件。
內容又是广大国民向来十分关心的公益福利、拆票。
尹在旭將名单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去陆文东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文东,放手去做。”
“无论是什么样的压力,我会在前面顶住。”
尹在旭深吸一口气,鬢边的青筋顶起。
他半开玩笑道:“了不起,我再回湖南就是。
陆文东站起对尹在旭鞠了个躬:“部长,我一定会站在检察厅跟国民的立场上。”
走出尹在旭家的陆文东,脚步轻快,心情很好。
他认为,在这个国家,有宋佑硕、君子文、尹在旭这些人等顶在前面,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自己是浊流,起码也是有想法的浊流啊。
整个晚上,整个城南市都有几分焦躁。
翌日一早,一大群记者迫不及待围住城南支厅门口。
穿著黑色西装的陆文东大步从支厅走向门口。
他步履从容,神態坚定,儼然一柄利剑。
赵民浩、尹慧媛二人紧隨其后。
“检察官!”
记者蜂拥而上,恨不得把话筒直接塞到陆文东嘴边。
“在特殊犯罪部尹在旭部长的运筹帷幄之下,本部经过长期准备,终於在昨晚一举逮捕涉嫌侵吞国民公益金的人犯。” 陆文东讲话言简意賅。
“经突击审讯,相关人犯已经承认了自己联合侵吞国民公益金的事情。”
“接下来,检方將批量上诉,以彰显大韩民国的法律精神。”
“哪怕前路再坎坷…”
陆文东厉声:“风浪再大。”
“我,陆文东,为了国民,原化身风浪中的那块礁石!”
他离开讲台略略鞠躬,而后便毅然返回检察厅。
哗哗哗。
一群记者不由自主鼓掌。
城南支厅內,看著的几个检察官冷笑:“我们的检察官是人来疯。”
“真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也不怕再也没有晋升的希望?”
“检察官。”
紧紧跟在陆文东身后的赵民浩小声说道:“现在广大国民都非常关注这件案件。”
要是广大国民不关注的话,检察官不是白办这桩案子了?
陆文东没有废话:“做好手续,准备上诉。”
海洋水產部部长办公室,宋佑硕正自伏案批阅文件。
办公室门打开,咖啡的香味飘进宋佑硕的鼻子。
君子文將一杯咖啡放去宋佑硕手边:“大哥,城南的那个小朋友,又搞出了一桩大事。”
宋佑硕抬头,他揉揉眼睛,神情显的略有几分疲惫。
等喝了一大口咖啡后,宋佑硕才长长吐了口气。
“尹部长跟我谈过了,这个案子很大。”
“涉及到城南、首尔一条线上诸多身处福券公益基金的人士。”
“同时,还有诸多议员、检察官、警察等参与其中。”
宋佑硕两条眉毛不由自主拧起。
“哎呀,真是一个无知无畏的年轻人。”
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自己做辩护人的时候。
也是如此这般无知无畏,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君子文也微微一笑。
“如民政系统所存在的塌方性腐败时间,歷来已久。”
“民间为此也颇有非议。”
“只不过,之前一直被掩藏的很好。”
宋佑硕又拿起咖啡杯,他有几分好奇。
“文东怎么会发现的?”
“据说,是其中一个关键人物后院起火。”
“正好被一个警察碰到,一开始,本来只以为是杀人案。”
宋佑硕微微点头,他一边沉思一边想事情。
左手手指不自觉在桌面上开始轻轻锤击。
“尹部长已经决定来承担这桩案子。”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宋佑硕缓缓道:“我们不能让国民失望。”
“现在一个不畏强权的检察官,太难得了。”
君子文也是这番认为。
厉害的检察官很多,但是敢於不畏强权的检察官,那就不多了。
很多检察官在上任时,个个意气风发,妄想一展抱负。
渐渐地,在糖衣炮弹的腐蚀下,却逐渐沦落为財阀等的爪牙。
宋佑硕跟君子文见过太多这种检察官了。
现在忽然碰到一个如陆文东这种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宋佑硕咕咚咕咚將剩下的咖啡喝完:“阿文。”
“这是真正国家的忠厚长子。”
心有所悟的君子文便略略鞠躬:“大哥,国民不会让国家的忠厚长子折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