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环视一圈，众人身上的铠甲几乎都已残破不堪，除了焰尾。
她刚才一直依靠闪避的源石技艺周旋，枪火未能伤她分毫，只在护腕上留下了些许灰尘。
“你这护腕看起来不是寻常之物，我似乎有些印象，大概是在某个地方见过的。”博士压低声音说道。
“您说得没错，”焰尾坦然回应道，“这是我从一个萨尔贡工匠手里换来的，据他说曾是某位帕夏的旧物，可花了我不少源石。”
“不，恐怕没那么简单。”博士顿了顿，“能否借我一用？”
“当然。”内卫当前，焰尾没有犹豫，干脆地解下护腕递了过去。
“多谢。”博士擦去表面的污渍，用一块布仔细包裹妥当，随后回到三名内卫面前。
“就是这件东西，务必要妥善保管。”他逐一看过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国王套’的第六件，国王的护腕。”
098略显意外：“这好像与传闻不符吧国王套装应当只有五件才对？”
“这是我从女祭司处得到的，绝无差错，不必多问。其余的我仍在追查，你们先护送此物返回王城，最好再调几名内卫支援。”
这自然是博士随口编造的。那护腕虽工艺精湛，却经不起细看，因为它与国王套装的风格并不统一。
但博士已经把它包裹起来，下达了保护的命令，内卫自然不太可能擅自拆开检视。
当然，这番话本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的目标，是那个操纵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鸭爵。
博士清楚，鸭爵一定正从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至于他究竟用什么手段，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鱼饵已经抛下，现在就是逼他亲自现身的时候了。
“你以为你是设局的人，看着棋子们在你的布局里挣扎。”博士望向远处，仿佛能越过空间看见那双贪婪的眼睛，“不过现在，换我执棋了。”
远处一间豪华移动包厢内，鸭爵猛地坐直了身子。
“高普尼克，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他随手将酒杯扔在沙发上，酒液顿时淌得到处都是。
“听见了，国王套的第六件。这听起来就很荒唐，不是吗老大？”
“荒唐？我说你这脑子能不能转一转？”鸭爵跳到高普尼克身旁，焦躁地绕着圈踱步，“你知不知道，他是泰拉大陆上唯一能负距离接触普瑞赛斯的人？”
“我不明白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特雷西斯给我们的任务是凑齐国王套！传闻都说只有五件，可那毕竟是普瑞赛斯所造，谁说得准有没有遗漏？”
鸭爵越说越激动，“我办这场比赛，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钓出哪件还没现世的国王套，顺便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追捕我的臭小子！”
他说完，又快步走回沙发旁的包裹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里面赫然装着五件国王套装。
“护戒、冠冕、枝条、新枪、铠甲”鸭爵反复清点了三遍，每数一遍，眉头就锁得更紧。“好像，真的少了什么。”
“老大，您就别疑神疑鬼的了，我觉得他只是随口糊弄那些内卫的。”
“不可能！”鸭爵一拳捶在桌面上，“他既然已经骗过了内卫，就算不拿出那东西又有什么关系，何必多此一举？”
高普尼克挠了挠头：“可就算这样，也没什么意义啊？”
“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在赤裸裸地报复我！”鸭爵咬牙切齿，“他清楚得很，我绝不可能把国王套拿出来当奖品。
所以偶然发现那个女骑士身上戴着‘国王的护腕’，就立刻转手送给了乌萨斯。
这是摆明了说，他知道还有别的装备。要是我凑不齐，就等着被萨卡兹联军收拾吧！他就是在断我的路！”
高普尼克低下头，捏着下巴：“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明白了就赶紧动起来！你是想现在去对付那一小撮乌萨斯巡逻队，还是等到时候被萨卡兹撵着跑遍整个泰拉？”
“可老大，让我同时对付三个内卫还是有些勉强了。更何况，万一他们装甲里封着的那些东西泄露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你只需要坚持到我抢到护腕就行，得手后立刻撤离。”
鸭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顺手将几大叠哥伦比亚钞票塞进他口袋里，“以我的速度，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高普尼克摸了摸鼓起的衣兜，终于点了点头：“收到，老大。”
树林里，看着内卫与禁卫军远去，众人渐渐重新聚拢到博士身边。
“好小子，临危不乱，真是个人物，将来必成大器。
“卡西米尔多少年没出这样的青年才俊了，这下算是又有希望了，应当是来自临光家的哪个支系吧？”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阵阵夸奖声中，一名老骑士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杰弗逊面前。他脸色肃然，声音压过了四周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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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王套是在你那个逃跑的同伴身上吧？你们哥伦比亚人，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杰弗逊拉低了帽檐，停下手中挖坑的动作，双手搭在铲柄上。“我也只是个参赛选手罢了，这种事，不该去问裁判么？”
“装什么糊涂？”老骑士提高声音，“裁判和你们不就是一伙的？”
这时，博士走上前，轻轻按住老骑士的手臂，转身面向众人：
“各位不必如此激动，先听我一言。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鸭爵早已和萨卡兹的摄政王特雷西斯达成交易，要替对方收集国王套。
如今他举办这场比赛，又将国王套设为奖品，这本就不合常理。”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反应过来：
“所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博士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人群中爆出几声咒骂，随即是一片颓然的叹息，夹杂了几声铁靴踢断枯枝的脆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杰弗逊再次挥起铲子，不紧不慢，挖出的泥土被他一锹一锹地抛向身后。
博士静待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道：
“若是各位愿意，可以随我一同跟上内卫的队伍。相信用不了多久，鸭爵便会现身。届时，诸位大可当面问他要个说法。”
“罢了，自认倒霉吧。”刚才质问的老骑士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两次出手相助，我们记在心里。感激不尽，就此别过。”
选手们各自收拾残破的装备，三两两地散入林间。
不多时，整片林地便彻底安静下来，临近冬日的阳光照在地上，暖黄上铺了一层灰蒙，显得十分黯淡。
现在，只剩下博士、玛莉娅、“焰尾”索娜、拓拉，以及刚刚填平最后一抔土、将铲子插在一旁的杰弗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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