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听到这句带著复杂情绪的问话,半跪在血泊中的李武,缓缓抬起头。
他的胸膛塌陷,浑身浴血,悽惨得像一只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的野狗。
但他笑了。
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森然白牙,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值得?”
他嘶哑的声音,像两块破铁在摩擦,充满了对这个问题的嘲弄。
对別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对他李武来说,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不这么干,难道等著被齐彪一刀一刀凌迟,然后看著自己的基业被吞併,自己的人被屠戮,最后窝窝囊囊地死在这片山谷里?
去他妈的!
老子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不是为了憋屈死的!
“別动!保命的丹药!”
苏文心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李武的思绪,几粒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滋润著他那几近乾涸的身躯,与体內那股因为重伤而横衝直撞的狂暴气血,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胸骨碎裂的剧痛,內臟被震伤的绞痛,在药力的衝击下,仿佛被一层冰凉的薄膜包裹,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尖锐刺骨。
李武精神一振,刚想调集体內残存的气血,去配合药力疗伤。
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单一的经验提示!
而是一连串的,让他心臟都漏跳一拍的,天籟之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缴获特性碎片:凶悍(初级)x1!】
【检测到特性碎片,系统功能『特性熔炉』已点亮,待解锁!】
轰!
李武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中!
他“看”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原本只有【武学】和【序列】的简陋界面,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经验条的下方,一个古朴、厚重,布满了繁复纹路的灰色熔炉图標,悄然浮现!
熔炉的图標是灰色的,旁边標註著“待解锁”三个小字。
而在熔炉图標的旁边,则静静地悬浮著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淡淡血光的菱形碎片。
【特性碎片:凶悍(初级)】
【效果:被动提升力量与抗击打能力,激发凶性。】
【备註:来自【匪序列】的核心力量,集齐三枚同级碎片,可合成完整特性。亦可作为材料,投入特性熔炉进行融合。】
特性熔炉!
特性碎片!
融合!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颗颗炸弹,在李武的脑海里疯狂引爆,掀起了比刚才正面硬撼齐彪还要狂猛的惊涛骇浪!
狂喜!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法抑制的狂喜,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痛楚,所有的疲惫!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就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加点器。
只要不停地虐菜,不停地刷经验,就能变强。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终点!这仅仅是开始!
击杀序列者,不仅能获得海量的经验,还能缴获对方的序列特性!
而这个新出现的“特性熔炉”,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儘可能性的,新世界的大门!
融合!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可以不用按部就班地去晋升,去获得序列固有的特性!
他可以將【狂刀】的霸道,与【凶悍】的狂野融合在一起!
他可以將【剑序列】的锋锐,与【火序列】的爆裂结合!
他甚至可以创造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属於他自己的,最强的特性!
这他妈的才是金手指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身为穿越者,安身立命,爭霸天下的最大本钱!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苏文心和柳七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个浑身是血,胸膛塌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男人,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笑著,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抖动,再次飆出大股的鲜血。
他笑著,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脸上,那双本该因为失血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嚇人,亮得如同黑夜里两团熊熊燃烧的鬼火!
那笑容里,是贪婪,是狂热,是看到了一条通往神座的血腥捷径后,那毫不掩饰的野望!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苏文心和柳七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身受如此致命重创的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而且,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畅快?
就好像刚才那场以命换命的搏杀,对他而言,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场天大的赏赐?
“馆馆主他”
苏文心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齐彪那一拳,把李武的脑子给打坏了。
柳七娘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山谷里任何一头受伤的野兽,都要危险一万倍。
“咳咳咳!”
李武笑得太过剧烈,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血块从他嘴里涌出。
但他依旧在笑。
他用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朴刀,死死地撑著地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强悍生命力的姿態,强迫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当他那高大的,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再次笔直地矗立在战场中央时。
整个山谷的喧囂,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哭喊著四散奔逃的悍匪,看到了这个如同地狱魔神般的身影,嚇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些正跪在地上,为李武的“神威”而顶礼膜拜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狂热,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李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尸山血海,落在了那个正带著弟子们展开追杀的,阿青的背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站起来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山谷!
“阿青!”
正在追砍一个悍匪的阿青,听到这声呼唤,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身,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向那个伟岸的身影。
“弟子在!”
李武看著那些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逃的悍匪,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如同寒冬般彻骨的杀意。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一!”
“个!”
“不!”
“留!”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臟!
阿青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热的潮红!
他明白了馆主的意思!
斩草,就要除根!
“是!馆主!”
阿青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他不再理会那些小嘍囉,而是提著刀,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衝去。
在那里,那个被嚇傻了的独眼龙亲信,正拖著一条断腿,试图將那个同样被废了手脚,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残废齐虎,拖进草丛。
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仇恨。
当初,就是这个齐虎,让人送来白綾羞辱武馆!
就是他,勾结狗县令,害死了老馆主!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手中的精钢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李武没有再去看那边的屠杀。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苏文心和柳七娘,咧嘴一笑。
他吐出一口带著碎牙的血沫,用那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野心的声音,轻声问道。
“先生,你说,这区区一个人柴县,能有多少只羊,够我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