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面前,山谷的出口被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彻底截断。
这道沟壑足有十多米宽,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底下黑乎乎的一片,隱约能看到无数根被削得尖锐无比的木桩,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寒风从沟壑下方倒灌上来,带著一股腐朽的泥土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我操!”
李二毛的嗓子都变调了,“这这是谁挖的?也太缺德了吧!”
王刚的脸色发白,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腿肚子都在发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声音里带著绝望,
“前面是过不去的坑,后面后面那血腥味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咱们这是被堵死在这儿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眼前这道绝境冲得一乾二净。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都他娘的闭嘴!”
张大彪烦躁地吼了一句,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峭壁,试图找出一条生路。
可除了光滑的岩石和呼啸的寒风,他什么也看不到。
赵强走到沟壑边缘,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陷阱的构造。
他用手捻起一点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陷阱挖了有段时间了,但应该经常有人维护。”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
“而且你们看,对面的宽度,除非我们能飞过去,否则根本没有可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娜仁也走过来,看著这道天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和恐惧。
她从小在山林长大,什么样的险境没见过,
可眼前这种人为製造的绝境,却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和绝望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过去。”
眾人猛地转头,看向丁浩。
他依然背著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那四五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他正站在陷-阱的边缘,低著头,视线在沟壑两侧的岩壁上仔细扫过。
“小浩,你別开玩笑了。”
张大彪苦笑一声,
“这怎么过?跳过去?这宽度,神仙也跳不过去。”
“不是跳。”
丁浩抬起头,用手指了指沟壑一侧几乎垂直的峭壁,
“从那上面爬过去。”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面几乎九十度的悬崖,岩石表面虽然有些风化的裂缝和凸起,
但在这种严寒天气下,上面很可能结著一层薄冰,滑不溜手。
別说背著东西,就是空手,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底下那密密麻麻的木桩瞬间就能把人扎成筛子。
“爬爬过去?”
李二毛的舌头都打结了,
“浩哥,你被开玩笑了!这掉下去可就可就成串串香了!”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王刚也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赵强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相信丁浩的实力,但这个提议实在太疯狂了。
“丁顾问,这太冒险了。岩壁上的抓手点不確定,而且我们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
他理性地分析道,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丁浩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特种工程学】的知识让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面在別人看来是绝路的峭壁,
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力学结构点组成的立体图。
哪块石头是承重结构,哪条裂缝可以作为稳定的发力点,
甚至风速对攀爬姿態的影响,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计算和分析。
他已经规划出了一条最安全、最高效的攀爬路线。
“你们看。”
丁浩指著峭壁上几处毫不起眼的地方,
“看到那块突出的石头没有?它的根部和山体是一体的,可以承受至少五百公斤的拉力。还有它上方三米处的那道横向裂缝,里面的深度足够把手伸进去,形成一个稳固的抓握点。再往上”
他口中不停地讲解著,將一条清晰的路线呈现在眾人面前。
他说的那些细节,眾人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听他一讲,再仔细看去,似乎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李二毛和王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还是觉得害怕,但心里那股绝望感却莫名地消退了一些。
赵强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丁浩说的这些,已经不是单纯靠眼力和经验能判断出来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科学的精確分析!
“我带著绳子先过去。”
丁浩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语气不容置疑,
“在对面找个地方把绳子固定好,你们抓著绳子,踩著我说的那些点,一个一个过。”
他一边说,一边轻鬆地將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卸了下来,隨手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解下身上缠著的登山绳,检查了一下绳索的状况。
“我先过去,你们看清楚我的路线。”
丁浩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岩壁上的一处凸起。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壁虎,灵巧地贴在了垂直的岩壁上。
攀爬技能(精通)!
在这一刻,
完美的发挥出了作用!
山谷的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那个悬掛在峭壁上的身影。
只见丁浩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滯。
他的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落在他刚才所说的那些点上。
他的身体仿佛完全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动作轻盈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有时候,他会像猿猴一样,单臂悬吊著身体,另一只手去够更远处的抓点。
有时候,他又会像蜘蛛一样,四肢牢牢吸附在岩壁上,稳步向上平移。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峭壁下方,是深不见底、插满尖桩的死亡陷阱。
可丁浩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紧张,
他甚至还有閒暇回头冲眾人这边看一眼,
仿佛在確认他们有没有记住路线。
“他娘的”
张大彪嘴巴半张,喃喃自语,
“这小子真是个猴子精变的吧?”
他当兵的时候也练过攀岩,可跟丁浩这一比,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这不光是力气和胆子大的问题了。”
赵强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帽子,声音乾涩,
“你们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经过了精確的计算。这不是蛮干,这是专业,顶级的专业。”
他看得出来,丁浩展现出的,是一种將人体力学和环境利用到极致的恐怖能力。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李二毛和王刚早就看傻了。
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身影在绝壁上移动,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部惊险的电影。
只有娜仁,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