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悦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秦昭已经走了。
他保持了以前的习惯，走之前把床铺好了，垃圾袋也一块带走了。
还有她给他的那一叠钱。
诗悦猛地想起来秦昭替她收谭淑的转帐那次，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从一而终。
诗悦饿得胃不舒服了，但现在酒店的自助早餐已经过了供应时间，於是她点了个外卖。
错开了午高峰，外卖店就在楼下，很快就送上来了。
诗悦点的是鸭血粉丝汤和生煎包。
饿了十几个小时，热乎乎的一顿饭下肚，胃里舒服多了。
吃完饭扔完垃圾，诗悦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陷入了沉思。
忍不住开始復盘昨天晚上和今早的事情。
脱离当时的情绪再去想，整个沟通过程中，其实她也有不少被愤怒裹挟、衝动、口不择言的时刻。
而產生这些情绪的原因是，她的期待落空了。
看到秦昭出现在南城的时候，她期待的是他会解释结婚的事情，会像之前一样跟她坦白他的一切计划。
可他没有。
他直接承认了他就是要和何婧姝结婚。
可能是实话，也可能是试探她，为了看她爭风吃醋。
如果是后者，那她昨天的反应正好就是上套了，所以秦昭笑得那么高兴。
倘若不是早上她接了庄隅的电话，秦昭应该会一直得意下去。
他一贯都喜欢做上位者、主导者、支配者，男女关係里尤其如此。
但很遗憾的是，她不喜欢做下位者、附属品。
所以她不后悔刚刚让秦昭滚蛋。
从他们关係暴露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问题就跟其他人无关了。
谁难受谁改变，反正她是不会变的。
復盘完，诗悦对於秦昭结婚的这个事儿也没那么多可纠结的了。
他那样的人，才不会委屈自己。
至於他和何婧姝的婚礼——
诗悦將下巴抵在膝盖上，脑子里隱隱有了某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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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晚上太累了，诗悦一整天都没出门，吃完饭就躺著继续睡了。
在酒店躺了一天之后状况好多了。
隔天上午，诗悦应邀去宋承书家里吃了个饭，见了见他老婆和孩子。
南城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诗悦买了十八號上午的机票飞北城，预约了酒店的送机服务。
十八號这天一早，诗悦寄完快递，拖著收好的行李办了退房。
然后就坐酒店的班车去机场了。
九点出头，诗悦办完託运，拿著机票进了候机厅，先去星巴克买了杯拿铁。
诗悦端著咖啡，捧著平板看起了庄隅之前给她发来的ppt。
她看得认真，感觉到身边坐了人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陌生乘客。
一直到她喝了一口咖啡，正要放下的时候，旁边的人忽然从她手里把咖啡杯拿走了。
诗悦不由得皱眉抬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秦昭端著她的咖啡喝了一口，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诗悦的表情沉下去，真是阴魂不散。
“真巧。”秦昭看了一眼登机口，“你也这趟航班。”
巧你妈。
诗悦差点就脱口骂出来这句话。
亏他说得出口。
她就算不动脑子，都知道是他查了她的航班號，故意订了同一趟航班。
算了，不跟他扯皮。
诗悦冷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看ppt。
秦昭没皮没脸地凑上来跟她一起看。
诗悦当他不存在。 过了几分钟，秦昭指著屏幕上某个位置说：“这个回馈方式不是他们要的。”
“像ac这种搞网际网路营销的公司，要的就是流量，只要给他宣传到位了就行了，他们自己会用流量创收，轮不到你们给他们宣传產品。”
诗悦原本以为他要挑刺，没打算搭理。
但听完后半句，她觉得挺有道理的，於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昭挑眉：“你觉得呢？”
诗悦：“嗯，我记一下。”
这ppt是庄隅做的，她也不好直接改，还是得跟他商量一下。
秦昭早就猜到这玩意儿是庄隅做的了，笑呵呵地说：“庄隅哪里都优秀，就是太过於理想化了，做生意的人可不吃这套精神价值实现论。”
秦昭这话没什么毛病，但因为他这个人太茶了，前科累累，这话听著就像阴阳。
“我给他建议一下，他的方案我也不好直接改。”诗悦说，“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不知道这话哪里戳中他了，秦昭忽然灿烂地大笑起来。
诗悦不由得再次蹙眉。
差点儿就把手按上他的头测温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时衝动这么做，诗悦將平板收起来，放进了包里。
秦昭还是在笑。
一边笑一边盯著她，看起来又得意又荡漾。
诗悦实在忍不住了：“你在发什么癲。”
秦昭：“看到你就开心。”
神经病。
诗悦决定闭上眼睛无视他。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能感觉到秦昭直勾勾的目光。
秦昭是真的挺高兴的，控制不住地高兴。
只要想起诗悦刚才那句“他的方案我也不好直接改”，他就想笑。
这么看来，她和庄隅的关係也没那么近。
改他的方案都得经过他允许呢，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那天早上他就是被刺激得上头，钻牛角尖了，才因为这个跟她吵。
还好，诗悦今天还乐意搭理他。
秦昭一只手撑著脑袋目不转睛地看著诗悦，一边给自己想了个法子。
下次再嫉妒的时候，就想想诗悦刚才的那句话冷静一下，不能作死了。
不然她真的不理他了。
过了十几分钟开始登机了。
诗悦一睁眼就发现秦昭还在盯著她看，直接拎著包往登机口走了。
秦昭不疾不徐地跟上去，两个人中间隔了十几个人。
诗悦找到座位坐下来，以为自己能清静几个小时。
结果，几分钟后，秦昭拿著登机牌坐到了她身边。
他晃了晃手里的登机卡，惊喜地看著她，“咱俩这缘分真深，座位都挨著。”
他特意咬重了“深”这个字。
诗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扇他的衝动，转头看向了窗外。
秦昭也不在意，笑盈盈地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她座椅扶手上，偷摸摸地戳了几下她的肋骨。
诗悦被他戳到痒痒肉，回头瞪他：“有完没完。”
秦昭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想你了，跟我说说话。”
诗悦：“我跟你无话可说。”
秦昭：“那你扇我几巴掌也行，解解气。”
诗悦：“你要是欠虐就去找个主。”
“你不就是我的主么，”秦昭说，“也不是隨便一个人都能把我扇爽的。”
诗悦呵呵，“找你未来老婆扇去。”
秦昭挑眉一笑，“你提醒我了，有个事儿想问你呢。”
他说著，拿起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诗悦低头一看，是婚礼现场的设计图。
“你觉得我这婚礼布置怎么样？我未来老婆喜不喜欢？”秦昭虚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