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將水瓶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秦锦的头髮,“少操心这些。
“怎么可能,你是我哥誒。”秦锦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我不想看你这样,你又不欠大哥的。”
秦锦早就看不惯秦兴昀要秦昭给秦隱“背黑锅”的行为。
尤其是婚礼的这阵子,她还因此跟秦兴昀吵过几次。
当然,最后都是她吵输了。
秦兴昀虽然很宠秦锦这个女儿,但涉及到这种大事儿,也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策略。
这也是秦锦第一次因为秦昭和父母发生正面衝突。
可惜她能做的太少了。
“怎么不欠他的,我上辈子应该没少欠他。”秦昭笑了几声,拍拍秦锦,“別胡思乱想了。”
“怎么可能不乱想?”秦锦问他:“以后怎么办呢?这婚一结,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也——”
秦锦的话刚说到这里,何婧姝正好走过来了。
秦昭和何婧姝对视了一眼,低头看了看腕錶。
他对何婧姝说:“我还有事儿,一会儿你坐小锦的车回去。”
何婧姝点点头,“好。”
然后秦昭就走了。
秦锦看了看四周,这婚礼现场华丽而隆重,可她根本没心思欣赏。
越看越觉得烦躁。
於是,秦锦就先拉著何婧姝走了。
秦锦安排何婧姝坐到了副驾。
车子发动,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秦锦侧目看了一眼何婧姝。
然后问她:“你想过我大哥醒来以后怎么办吗?”
何婧姝沉默著,没有说话。
秦锦又问她:“你爱的人是我大哥吧?”
何婧姝住在秦家很久了,秦锦第一次跟她聊这个话题。
何婧姝低下头,轻声说:“有些事情,我做不了选择,只能配合。”
秦锦忽然嘲弄地笑了一声。
她一向性格很好,为人开朗没架子,鲜少有这样展露攻击性的时候。
“你们都好自私,我也是。”
何婧姝是聪明人,当即便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
医院病房。
和平时一样,秦昭一过来,病房的护工就自觉地退出去了。
秦昭推开病房臥室的门,走到病床前,敲了两下床沿。
床上的秦隱睁开了眼睛,和秦昭对上眼之后,坐了起来。
秦昭將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
秦隱接过来,拿出了里面的婚礼布局图、流程图扫了一眼。
然后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只全新的手机。
“手机卡先用我的名字办的。”秦昭给他解释说明,“何婧姝的號码我给你存里头了,你自己看著办。”
秦隱:“谢谢,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秦昭也不跟他客气:“你让我委屈的何止是这段时间。
秦隱被他噎了一下,之后起身,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说得对,过去这些年,我都让你委屈了。”
“那倒也不全是。”秦昭说,“別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好好配合我的计划就行。”
秦隱“嗯”了一声。
秦昭又一次提醒他:“你要是临阵脱逃,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放心,不会。”秦隱停顿几秒,若有所思。
之后,他的自嘲地笑笑,“我已经逃避这么多年了。”
秦昭没跟他展开聊这个话题,“行,婚礼前一天晚上会有人接你去碧水庄园,剩下的就按一开始商量好的来。”
秦隱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沉默几秒后,他说:“你记得安排几个医生到现场。”
秦昭嗤笑了一声,“你可真孝顺。”
秦隱哪会听不出秦昭话里的讽刺,但他也没生气,只是说:“爸妈年纪大了,得注意。”
秦昭:“是呢,这道理我懂。” 他煞有介事,“所以我都趁他俩还年轻的时候气他们,这样死不了。”
秦隱:“”
秦昭冲秦隱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厉害,养精蓄锐,韜光养晦,一下来个大的分分钟把人送走。”
秦隱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摇头。
他睡了几年,秦昭这嘴比当年毒了十几倍。
完全说不过。
——
转眼就到了九月二十五號。
这天一早,诗悦便接到了林野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敲定了十点在酒店楼下见面。
诗悦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头髮隨意挽起,也没特意打扮,穿了一身宽鬆的运动服和帆布鞋,背了只托特包。
没什么存在感的打扮。
诗悦去楼下餐厅吃了个早餐,坐著喝完了一杯美式,林野也到了。
诗悦刚走出酒店大堂就看到了林野的车,她打开后座坐了上去。
林野跟她寒暄:“诗悦姐,好久没见了。”
诗悦:“嗯,你还好吧。”
林野:“挺好挺好,你呢?”
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诗悦,“看著好像瘦了呢!”
诗悦:“可能有点。”
简短寒暄了几句,车內便陷入了沉默。
林野知道诗悦话少,便也不打扰她,专心开著车。
过了十几分钟,诗悦的手机开始震了。
林野起初没太在意,直到她接起电话,叫了一句“庄隅”。
林野立刻竖起耳朵偷听。
庄隅那边说什么,他没听清,但诗悦的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诗悦说,给庄隅买了他爱吃的山楂条,还另外买了山楂糕,到时候见面给他。
——他们要见面!
趁著等红灯,林野赶紧拿出手机给秦昭匯报了这个消息。
危危危!
诗悦不知道林野做了什么,接完庄隅的电话就继续往窗外看了。
不到半小时,车子驶入了碧水庄园的大门。
因为这场婚礼,碧水庄园已经连续一周不接待外宾了。
足以证明秦家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
林野將车停在了停车场,他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对诗悦说:“悦姐,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婚礼开始了再下来。”
诗悦点头,无条件配合。
林野把诗悦带到休息室,就先去忙別的事儿了。
诗悦一个人在休息室坐了几十分钟,快十二点的时候,走楼梯去了二楼的宴会厅。
彼时,现场已经坐满了人。
特设的媒体席也是人满为患,放眼望去都是长枪短炮,闪光灯不断。
可以说是万眾瞩目。
诗悦没入座,从安全通道出来,站在了角落等著接下来的剧情。
这会儿,秦兴昀和谢明月正在跟宾客聊天。
夫妻两人笑得如沐春风。
十二点,吉时到。
司仪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红毯的尽头。
“怎么只有新娘一个人?”
“就是啊,新郎呢?”
“不会是悔婚了吧——”
周围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传到了秦兴昀和谢明月的耳朵里。
秦兴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立刻招手叫来手下的人:“去找秦昭。”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尽头。
看著那张脸,秦兴昀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