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过离奇——一只龟,拖著一网兜疑似废旧金属和陶瓷製品,在河底“漫步”?
还没等他们从这滑稽又诡异的画面中完全消化信息,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满载而归”的大龟,似乎只是“路过”,他用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小眼睛瞥了一眼靠近的蛙人,然后毫不留恋地、头也不回地,划动四肢,拖著他的“宝贝”网兜,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朝著远离蛙人方向游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等等!跟上它!看看它拖的是什么!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惊扰!”领队反应过来,立刻下令。
水下的蛙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证物陈列柜”搞懵了,听到命令才急忙调整姿態,试图跟上。
然而,那龟看似慢吞吞,在水流和他那与其体型不符的摆动下,速度竟不慢。
加上他拖著东西,搅动水流,让追赶变得有些困难。
一时间,水下的画面混乱。
试图靠近观察的蛙人,被那晃荡的网兜和搅起的浑浊水流干扰了视线;有人想上手抓网,却被突然加大的暗流推得偏离了方向。
有人试图伸手抓龟,那龟却仿佛背后长眼,后爪狠狠一拍打,真是好重的一巴掌。
眼看著几位蛙人已经游得气喘,而小胖还一副游刃有余、甚至还想再来两圈的架势,秦鸣终於忍不住了。
“小胖,收著点!游慢些,装作累了,或者被网兜缠住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要怀疑你不是龟是潜艇了!”秦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水底下,正玩得兴起的小胖闻言,“噢”了一声,演技再度上线。
只见巨龟的划水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四肢摆动略有吃力,原来是后爪被破烂渔网上绊了一下,整个身形在水流中一顿,速度也就降了下来。
游动变得歪歪扭扭,配合著“沉重”的拖掛物,终於显出了一只“正常”老龟负重跋涉时应有的笨拙与艰辛。
小胖也算有心,担心自己重复出场会惹人疑心,他还特意换了个体型,这次他可是比大花龟还大了——磨盘大小的身板,近乎於野外水生龟的最大体型。
老花龟见自家大王如此威武,也是与有荣焉,它奋力地划水凑上来,这次它跟在了“巨龟”侧后方,体型对比下,角色交换,之前的“家庭伦理剧”也秒变“江湖兄弟片”。
岸上,眼见巨龟的速度放缓,不再夺命奔逃,追逐的蛙人也稳住阵脚,逐步用工具小心打捞起杂物,眾人这才有閒心喘口气,议论起来。
“好傢伙,今天是捅了乌龟窝了?怎么一会儿小的,一会儿又来这么大的?”一位技术人员盯著屏幕,嘖嘖称奇。 “確实稀奇,这河段以前也没听说有这么多龟,还一个比一个大。”
旁边有人附和,“不过也好,要不是这只大傢伙拖著这堆『破烂』乱跑,咱们也没这么快注意到这些玩意儿。”
“说的是,这些锈铁片、碎罐子,看著有些年头了,说不定真有点关係”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屏幕、眼神隨著龟影移动的牧警官,突然狠狠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脸上混杂著尷尬和“终於找到机会”的神色,上前一步,对著正在密切关注打捞进度的蛙人领队开口道:“那个领队,打扰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会儿咱们这边正事忙得差不多了,蛙人兄弟们要是还有余力能不能帮个小忙,在河里找只龟?”
看这次意外打捞到的物品不少,本次巧合又是和龟有关,按理说也勉强算顺路,不然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即便这样,周围几个人,包括领队在內,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紧张严肃的案件勘查现场,帮警察找龟?
领队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牧警官,仿佛在確认对方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
公器私用是大忌,更何况是动用专业蛙人队伍找宠物?
这要求听起来简直荒唐!比眼下发生的事情还要荒唐!!
他满肚子的槽不知从何吐起,但看著牧警官並非玩笑、甚至因为难以启齿而涨红了脸,却还是不肯退让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质问压了下去,儘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先说说看,什么龟?很重要?”
牧警官被问得一滯,在眾人愈发狐疑的目光中,他僵硬地、带著些求助意味地转向一直作壁上观的秦鸣:“秦顾问,那个你丟的那只龟,具体长什么样啊?有什么特徵没?”
突然被点名,且被安上“丟龟”头衔的秦鸣脸色一僵:“?”
他龟丟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听谁说的?牧警官吗?
秦鸣的目光缓缓移向一脸真诚的牧警官,再瞟了一眼屏幕上努力表演的小胖,只觉脑子空荡荡的,一晃似乎隱约听见了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