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高数学习就在朱玖哲一次又一次的偷看过去。
当然,偷看的是解题过程。
刚出图书馆,高远曦便迫不及待的抬起手臂。
朱玖哲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要伸懒腰的前摇动作,脑子非常给面子的自动回放了公交车上,只有他看见的惊鸿一幕。
这大庭广眾之下的
高远曦手伸到一半,表情突然一变,无比严肃道,“学弟,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啥事?”
“我这样好像会走光誒,可我现在很想伸懒腰,该怎么办?”高远曦用力朝著朱玖哲挤眼睛。
“”
朱玖哲左手扶额,右手伸出捏住了高远曦衣服的下摆。
高远曦满意点头,这才舒舒服服的伸起了懒腰,那股来自高远曦上身的拉扯力让朱玖哲心中愕然,简直就像是在与珠穆朗玛峰角力,他甚至能够听到高远曦身上那件连帽套衫的哀鸣。
话说直接鬆手,这衣服会不会直接弹上去?画面会不会很暴力?
朱玖哲与自己的內心做起了斗爭。
伸完懒腰,高远曦拍了拍朱玖哲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一班。”
说罢,高远曦好似將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前,朱玖哲跟在背后就跟个扛武器的小兵似的。
不过朱玖哲觉得小兵也未尝不可,人周仓不也给关二爷扛青龙偃月刀?血条长到都戳到赵云了。
朱玖哲心里嘟囔,但没走几步,就有一人拦在了高远曦和朱玖哲的面前,那人穿著白衬衫,黑色的西裤,脸上带著金丝边眼镜,还掛著好似面具一般的笑容,胸口的牌子写著这人的来歷。
【悦德补习班】
手里还捧著一沓传单。
“同学,补习班了解一下。”
朱玖哲討厌推销。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找我囉嗦两句,我不介意,你想要掏我的钱,真该死,但你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就只当你是一个活死人,可我都说no了,你还死揪著不放。
那你大概没把我当人看,那你就是一个死活人了。
“不用谢谢,”朱玖哲礼貌应答,哪曾想这死活人居然间歇性耳聋了,手里的传单就差往朱玖哲的眼睛里塞,嗶哩吧啦就是我们补习班真的很牛叉,教学水平很高,你花个几百块试一节课不亏的。
奶奶的,这死活人是真把他当富哥宰了。
朱玖哲格外头疼,一度恶从心起,想著要不乾脆用自己的“替身”给这死活人小腿来一脚得了,力气不会大,就被女人摸一下的力度。
当然,朱玖哲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就“替身”捏爆水龙头的表现来看,那一脚下去,怕不是这死活人得变成半死不活人了。
朱玖哲决定和这死活人唱对手戏,你隨便吹嘘,反正我就说no就行了,有本事你追进教室来推销。
“咳——同学,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噢,我们这补习班后面是你们学校的一位主任,你懂的。”
死活人眉头连挑,那暗示性以及诱惑性十足的诡笑瞬间便让朱玖哲幻视到了那些师道蠹。
那些循吏卖的都是精通,入门之类的,唯独师道蠹点名道姓的说可以保证过下一次月考。
“不好意思哈,不需要,”高远曦笑嘻嘻的接过了死活人递来的传单,然后灿烂的笑著刺啦一声,一分为二。
死活人直接活了,呆愣在原地。
从业那么多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不给好脸色,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大姑娘用著如此和蔼和亲的笑容,撕了传单。
高远曦隨手將撕成两半的传动团成一个球,往垃圾桶里一丟,扭头甩了一下脑袋背后的小辫子,“学弟,肘!”
朱玖哲当即跟上,小声道,“学姐,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
“学弟啊,他要你的钱,还把你当白痴誒,”高远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抬起手指戳了戳朱玖哲的脑门,“他都没把你当人,你把他当人作甚?”
朱玖哲恍然大悟,又回头看了那死活人一眼。
之前朱玖哲是不想烦,所以看都没有看这死活人一眼,现在这么一看,朱玖哲看出了一些异端,死活人本身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他手中的传单正在滋滋往外冒粘稠的烟。 而那些烟雾之中,似有什么苍白瘦小的东西在孕育。
难怪图书馆是重灾区。
朱玖哲快步折了回去。
那死活人眼睛一亮,將一份传单递出。
朱玖哲笑著接过,笑著撕碎,然后看了一眼那些凝结的好似虫卵一样的玩意。
没消失。
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爽了。
朱玖哲脑袋一甩,转身走了回去,只留那死活人满脸呆滯。
走了一会,朱玖哲含糊的问,“学姐,黄陵高中的档次蛮高的吧。”
高远曦含糊的答,“恰饭嘛。”
朱玖哲恍然大悟。
这时候补习班还不违法,所以就狠狠的办了。
高一教学楼在东侧,旁边还掛了一个牌子,写著日出东方四个大字。
开学典礼那天,校长就指著那四个大字对著高一新生如此说道。
你们就是初升的东曦。
就挺怪的。
到了第二年,校长好像反思了一下,就指著高二生说,你们也是初升的东曦。
到第三年,校长认真的反思了一下,指著即將出高中的高三生们说,你们才是初升的东曦。
朱玖哲掐指一算,奶奶的,合著全是我们这届啊?
进了楼,朱玖哲和高远曦爬起了楼。
高一总共十个班,一楼三个班级,往上一层两个班,一班作为重点班独霸一层,目空一切,所以爬的楼也最多。
到了一班的楼层,朱玖哲脚步突然就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要百般斟酌才能落下,从教室方向传来的对话好似浪涛,一波又一波的衝击著他。
一班对於他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交圈子,所有人对於他而言都是未知的存在。
话说,待会他进门的时候不会冷场吧?
明明都在职场上摸爬打滚过了,居然还会怕在一群十六七岁的高中生面前冷场?
好吧,有点。
最遭的情况,大概就是他进入了教室,被所有人无视,然后在角落坐下,一天结束。
朱玖哲脑子乱糟糟,却突然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不等他看去,便有一股力量传来,整个人都被带的踉踉蹌蹌的往前。
“学弟冲冲冲!”
高远曦拉著朱玖哲的手腕,大大咧咧的闯入了那个陌生的环境。
交流声戛然而止,一班的学生目瞪口呆的盯著高远曦。
“哎呀——走错教室了,瞧我这脑子,別忘了中午一起打球哈。”
高远曦懊恼的拍了一下脑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拍了拍朱玖哲的肩膀,迈著轻快的步子出了教室,朱玖哲的视线下意识的追著高远曦出了教室,高远曦则是调皮吐了一下舌头。
学姐你这
朱玖哲动作僵硬的扭头看向了大概率会是未来三年同窗的同学们。
那表情,就好像关羽听周仓说被人连胜数场,身中三枪,准备见识一下对方是谁时发现那人是骑著夜照玉狮子的赵云。
哥们,你是说你被这人捅了三枪,还靠两条腿跑掉了?
还是我叫你將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