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北岳恆山普通的制式长剑,剑身略薄且窄,倒是挺適合女子来用。
“格老子,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道士,都敢对老子拔剑相向了吗?那就让老子先打发了你,再去修理令狐冲那个贼子。”
看到擎云从恆山小尼姑手中借来一把长剑,罗人杰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威胁,伸手也扯出了自己的长剑。
若是泰山派那位邓子陌在此,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毕竟那位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
可是,像擎云这样的
呵呵,罗人杰觉得自己能与之动手,多少都有些“以大欺小”了,他已经想好了,此子能败不能杀。
好歹旁边还有两位泰山派的人在,还有一位南岳衡山的弟子,好歹这里是衡阳城,做什么事情还是要留点分寸的。
“笑佛迎客——”
看到罗人杰已然长剑在手,擎云不再客套,长剑分心便刺,正是“泰山十八盘”中的剑式。
“擎云小兄弟,是你?——”
方才就觉得有些面熟,又是泰山派的弟子,这一招“笑佛迎客”一出,一旁观战的田伯光脱口而出。
“格老子,你们『五岳剑派』自甘下流的人还真不少啊!一个华山派的弟子跟那淫贼称兄道弟,如今又多了一名泰山派弟子,啊——”
二层就这么大的地方,田伯光又是脱口而出,声音自然被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罗人杰也不例外。
可是,还没等他把骂人的话说完呢,擎云的长剑已经到了眼前,而罗人杰祭出的“松风阵阵”竟然没能挡住擎云的刺击?
罗人杰所用的剑法,乃是青城派的绝学之一“松风剑法”,如松之劲、如风之迅,剑法讲究快且劲,走的是灵巧一脉。
可是,擎云的“笑佛迎客”看似敬招,实则已经运上了“纯阳无极功”,也就是借来这把恆山的长剑太迷惑人了,谁能想到如此细薄的长剑力道能有这么大呢?
“罗人杰,跟贫道动手你还敢分心?简直是找死——”
一招就占了上风,擎云就更加得理不让人了。
五招、十招、十五招
两人的剑法使得都很快,二层之內除了剑光闪烁,伴隨的就是罗人杰时不时的惨叫声了。
事实上,一开始罗人杰强忍著疼痛没发声的,因为擎云的长剑虽然每隔三五招就会在罗人杰身上划一道口子。
可是,那口子还真就不大,无非皮里肉外,伤口翻翻的好不嚇人,血肉模糊的,其实伤的却並不重。
只是到了后来,罗人杰的两臂、双腿、前胸、后背
好吧,三十招过后,罗人杰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了。
“哈哈哈,没想到一別多年,擎云小兄弟的剑法已经精进如斯?还是那套『泰山十八盘』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令狐兄,这位泰山派的擎云小兄弟,乃是田某在整个江湖之中为数不多的朋友等等,擎云?哈哈,原来竟然真是小兄弟你击败了那『青海一梟』,难怪、难怪——”
擎云和罗人杰打的热闹,田伯光却在一旁喋喋不休,甚至还拉著令狐冲一起评头论足,似乎真就把擎云当做自家兄弟一般?
“啊——你,你好狠”
三十招已过,擎云使了一招“回峰揽胜”,想著一剑击落罗人杰手中的长剑,然后將其彻底制服。
已经打斗了三十回合了,擎云也是有心研习一下对方的“松风剑法”,据说此剑法颇有其独到之处,要不然罗人杰能不能撑过二十个回合都是未知之数。
別看擎云嘴上说的毫不客气,其实他並没想过真的斩杀了罗人杰,毕竟自己算是客居衡阳城,而青城派那位余观主也一定会到刘府现场观礼。
刘正风师叔一心想退出江湖,擎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给刘府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当擎云“回峰揽胜”一招使出之际,对面的罗人杰不知为何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竟然向著擎云的方向直直倒了过来?
如此一来,原本斩向罗人杰长剑的“回峰揽胜”,恰好正刺在了罗人杰的前心。
细长的剑尖,从前心扎进去,直接从后背就透了出来。
“噹啷啷”,罗人杰手中的长剑落地,一手点指著有些惊错的擎云,嘴唇颤抖了老半天,眼皮往上一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罗师兄——”
罗人杰並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位青城派的弟子呢,那两人纯属跟在后边看热闹。
罗人杰那是什么人?
赫赫有名的“青城四秀”之一,虽然排名在末,一身修为却已经直逼二流境界,区区一个泰山派的无名小卒而已,那还不是手拿把攥吗?
可惜,当他们看到罗人杰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这二位直接惊掉了下巴,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们二人清醒过来呢,罗人杰已经摔倒在地上,身归那世去了。
“哎呦,有贼人暗中出手,哪里走?——”
从擎云出手那招“回峰揽胜”,到罗人杰中剑、倒地、身亡,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当事人擎云自己都没明白怎么回事,更別说旁边那些观战的了。
只是,原本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的田伯光,一声尖叫过后,手持歪把子短刀,整个人朝著后窗户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啪”的一声,整个后窗户被撞出来一个人形大洞,田伯光则穿洞而过,不见了踪跡。
“你你叫什么名字,居然杀害了我们的罗师兄,此仇此仇”
两位青城派弟子折腾了好半天,终於確信罗人杰是没救了,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衝著擎云问道,“此仇”了几句却终究没敢走过来。
“贫道乃泰山派弟子擎云,今日之事在场诸位都可以做个见证,贫道只是伤了罗人杰却无心杀他。”
“杀人凶手另有其人,或者说,是旁人暗中做了手脚,才让罗人杰枉死在了贫道的剑下。”
田伯光的飞身遁走,似乎像是去追什么人了? 擎云眉头紧皱,也没功夫去打理这两个青城派的弟子,一双眼睛却在地上踅摸著。
果然,还是让他发现了异样的地方,就在距离罗人杰倒地两尺处,地上正滚落著一锭银子?
那是一锭大约五两重的银子。
按理说,酒楼里出现银子再正常不过了,可是,隨意在地上都能捡到五两银子,却也不是那么寻常的事情。
“这锭银子就是物证,方才应当是有人以暗器的手法將此银锭打出,击落在罗人杰的后背之上,他的身体才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二位若是不相信,可以当场检查一下罗人杰的后背,看看是否有此银锭留下的伤痕。”
方才,擎云同罗人杰斗剑之时,罗人杰还真就是后背对著二层的后窗户,想必有旁人趁机从后窗户打来了这块银锭。
可是,到底是何人出的手呢?
“擎云?啊,你竟然是擎云?——”
“你你別过来,我等就算是死,今日也绝对不会让你这狗贼再来残害罗师兄的遗体。”
青城派这两人终於想起来“擎云”是谁了,再回想一下,似乎方才那田伯光不也提过这位就是击败“青海一梟”的擎云吗?
只可惜,他们两人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而躺在地上的罗人杰,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了何人之手。
擎云有心想当场验证一番,因为二层的后窗户已经被田伯光撞的稀烂,要想找证据就只有罗人杰的尸体了,只是看眼前这架势?
“你们二人走吧,贫道泰山派天松,今日之事有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和北岳恆山四派弟子共同见证,將来见了贵派余观主,贫道自然会据实相告。”
这个时候,天松道长也走了过来,还在擎云的肩膀轻轻地拍了两下。
天松道长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可是雄踞川西的青城派啊。
据江湖传闻,青城派现任观主余沧海,乃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要不然也不能为了上一代的恩怨,亲自带人去把“福威鏢局”给灭门了啊。
可是,事已至此,害怕是无用的,后悔更是於事无补,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对。
天松道长反而更关心擎云一些,生怕他因为“失手”杀了人,心里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是的,就是“失手”。
事实上,天松道长自己也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既然擎云现在都那么说了,他自然就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擎云的判断。
“你你们,好,好一个『五岳剑派』!师弟,咱们走,这就去稟告师尊去——”
形势比人强,他们二人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青城派弟子,没听到对方报號吗?
威名赫赫的“五岳剑派”,如今竟然有四家在场呵呵,这还怎么討还公道?
二人不敢逗留,一左一右抬著罗人杰的尸体,逃也似的离开了二层,生怕这里边有哪一个突然反悔,要是决定连他们两个也给留下来,那可就被人一勺烩了。
“原来是天松师叔当面,华山派弟子令狐冲多谢天松师叔仗义执言,至於这位擎云师弟失手杀人一事,小侄也会如实向家师稟告的。”
青城派那两位弟子退走了,带走了罗人杰的尸体,连尸体上插著的那柄长剑也带走了。
令狐冲挣扎地站起来,想给天松道长行个礼,却不想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令狐贤侄不要多礼,此前就听泰山门下邓子陌和建除二人提到过贤侄的大名,一身修为已得岳师兄真传,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听到令狐冲也愿意替擎云作证,天松道长自然满心欢喜。
“此地不宜久留,令狐贤侄又有伤在身,不如先到我等所住的『留雁居』吧,那里空房甚多,养伤也方便一些。”
打斗了这么久,“回雁楼”的店小二一个也没敢上来,想必也被二层的事情给嚇到了,更何况还架了一具尸体出去。
“如此也好,那小侄和这位恆山派的仪琳小师妹,就叨扰天松师叔了。”
令狐冲被仪琳搀扶著,衝著天松道长拱了拱手,更是向擎云点头示意。
方才的剑斗,令狐冲在一旁一眼不落地看著,数年之前,他曾经跟泰山邓子陌交过手,侥倖贏了一招半式。
邓子陌是泰山派掌门座下的大弟子,年纪还要比令狐冲大上几岁,有那样的修为当在情理之中。
令狐冲自己也觉得当时贏得有些侥倖,他內力不及邓子陌,若非鋌而走险地用了一招险中求胜的招式,最后的胜利还不一定属於谁呢。
邓子陌使得是“五大夫剑”,招数古朴却又內藏奇变,每一剑皆苍然有古意,据说是泰山派某位前辈高人,根据“五大夫松”一景所悟创出来的剑法。
而擎云方才所使的“泰山十八盘”,令狐冲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副轻鬆写意的手法让令狐冲大为讚赏。
擎云的“威名”,前些天令狐冲也听说了,很是为这位泰山派的师弟高兴了一把,恨不得以身相替。
要知道,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尤其是在应对各种歪门邪道的时候。
只是罗人杰的实力令狐冲也清楚的很,相形之下,倒没觉得擎云就一定多么的厉害,估摸著也就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令狐大哥,我想我想去找师父、师姐她们,就不跟不跟你们一起了。”
眾人下了“回雁楼”,正打算回“留雁居”的时候,那位俊俏的仪琳小尼姑说话了。
“这个仪琳师妹,明日就是衡山刘师叔『金盆洗手』的日子,想来定逸师伯也会过去的。”
“如今你一个人到处乱跑,若是再碰到那田伯光该怎么办?不如还是隨天松师叔先到客栈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令狐冲有伤在身,他並不觉得自己还有保护仪琳的能力,若是真再遇到田伯光,无非还是以命换伤的打法。
“米师兄,仪琳小师妹隨我等回『留雁居』也多有不便,不如你和迟师弟护送她先去刘府吧。”
“有刘家师妹在,还有那些衡山女弟子,总比我等照顾的更周全一些。”
看到令狐冲一副为难的样子,擎云心头一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