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忽然就不准她出门了?
君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周屹川也不出门。
他的助理团队一共有七个人,他们每天分批量来临水公馆上班。
头一两天,君遥还总是脸盲,分不清人。
看的次数多了,她竟然能准确地喊出每一个助理的名字……
君遥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她怎么才象是被软禁起来的那个?
这一瞬,君遥着急去通风报信的心情,飙升到了极点!
她要出去!
君遥把主意打到了乔鑫洋身上。
乔鑫洋这两天都在家陪着孙美芝休养,也没有出过门。
“周屹川,我弟弟不能就此荒废学业啊。”
君遥和周屹川商量道:“他之前的学校肯定是不能回的,那里全都是乔老登的眼线。”
周屹川暂停了手里的工作,抿了口咖啡。
细品着“乔老登”这个新称呼。
君遥继续言之凿凿:“周氏集团控股的产业那么多,应该有学校吧?”
“把洋洋放到你眼皮子底下念书,万无一失!”
“他现在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正是学业最紧张的时候,天天在家这么玩也不是个事。”
“辛苦你把学校安排好,我这两天什么也不干,专门负责他转学的手续。”
周屹川泰然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交给叶杨去办就行。”
“那怎么能一样!”
君遥拔高声调,“之前我出于工作原因,已经很少陪他了。现在难得有机会照顾他,我再把他托管出去,那就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称职!所以,我得陪他去新学校!”
周屹川仍不松口,劝道:“韦渔的疯狂粉丝都等着找机会报复你,你现在和你弟弟一起出门,只会害了他。”
“可是新闻通稿不是都发了吗?韦渔变丑是因为她自己使用了不合格的医美产品,与我无关!她家粉丝怎么还追着咬我?公关组吃干饭的啊!”君遥怒了。
周屹川摊手,“公关组只能管声明,管不了别人的脑子和嘴……总之,你不能出门。”
君遥还想继续讨价还价,孙美芝却端着两碗燕窝进了书房。
打断了她。
“遥遥,屹川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他的安排,别出门了。”
“再说,妈妈现在也有空。”
“洋洋转学的事情,妈妈操心就行了。”
“倒是你,越来越瘦了。”
孙美芝一说话,君遥的眼睛又开始开闸泄洪。
君遥烦炸了!
原主是得到了她翘首期盼的爱情和亲情。
可谁来替她发声啊!
她要去传信,摇人来帮忙完成这个任务!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天天象个哭包这象话吗?!
君遥眼泪哗啦地把孙美芝推出了书房。
她哭得鼻子都塞了,还要顽强地抱怨:“我和周屹川的事情你别管了!”
孙美芝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那怎么行呢?遥遥,没有妈妈帮忙,你怎么长长久久拢住屹川的心?走,妈妈教你做汤,你先把厨艺练好。我听说,你现在连饭都不会做……”
做个屁!
多事!
在君遥看来,孙美芝能在乔家搞那么大一出狸猫换太子,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原主夙愿未消,她才懒得管孙美芝这一茬。
当然,现在接过来归接过来,但她也不允许这人成为她的绊脚石。
啪嗒。
君遥在孙美芝背后打了个响指。
一丝未净化的戾气,象一条暗黑的小鱼似的,顺着孙美芝的后颈,钻入她体内。
“咳咳咳……”
一阵急咳过后,孙美芝只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欲睡。
她不禁扶着额头,暗自喃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就连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孙美芝的声音就沙哑了。
君遥对这结果很满意。
戾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揽过孙美芝的肩膀,扶她回房间。
“你身体不好,还是要多休息。”君遥说道。
然而,病困缠身的孙美芝,却忽然抬起眼,幽幽地看着她。
“遥遥,你一向都很听妈妈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君遥通过孙美芝的目光,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暗色。
伥鬼啊。
活人灵魂如果甘心被贪嗔痴污染,就会被伥鬼盯上。
一旦念头松动,自甘堕落,一去不返,就会被伥鬼标记,成为伥鬼的奴隶。
尽管人还活着,灵魂却被蚕食啃噬。
破烂不堪。
相比起恶鬼、怨鬼,君遥更讨厌伥鬼。
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血气、死气,而是如同枯枝烂叶化泥后的黏乎腐臭。
君遥厌恶地松开了孙美芝。
冷笑:“好好养病吧,亲爱的妈妈。”
她送完孙美芝出来,再看书房方向,只见大门已经关上。
周屹川又拒绝见客了。
君遥只能暂时歇了找理由出去的心思,回了自己房间。
但此时的一楼书房里,周屹川并没有处理工作。
他站在书房的小阳台上,脚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冰桶。
冰桶里装满各种深海鱼。
周屹川按下按钮,冰桶便机械化运转起来。
桶身倾斜,将里边的鱼连同冰块一起,投入环绕别墅的月牙湖中。
上百斤的冰鱼掉进水里,却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更象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洞……
周屹川凝视着平静无痕的湖面,喃喃笑道:“她在临水公馆也能使用咒术,实在厉害。”
“而公馆里的阵法,又对她完全不造成影响。”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水下涌动的庞大黑影,发出只有周屹川一人能听见的沉重低语。
“有本事夺舍的,本来就绝非俗类!”
“她又如此深不可测……”
“如果发现了您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这人留不得了。”
周屹川却笑笑摇头,“不急。她并没有害我,相反,还一直帮我清除外溢的戾气。这么好的清洁工,还只要一千万的辛苦费。你把她除了,我上哪再找这么便宜的人去?”
迎面刮来一阵萧瑟秋风,吹动了周屹川额前的墨黑碎发。
也吹得湖面波光粼粼。
水下黑影散去,一切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