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君遥已经先一步进了陈家老屋。
屋里充斥着一股熏人的霉味。
除此之外,没有明显的怪异之处。
但既然能让梁金固这样的内行人猝不及防受到攻击。
还魂魄出窍,差点变成植物人……
说明这屋里确实有东西。
君遥摒息凝神,想先看看浓浓的怨气究竟从哪而来。
可她刚想聚精会神,就听身后方向又响起唐润的尖叫。
“我说了别来、别来!你们非不听!”
“已经晕了一个了,这教训还不够吗?”
“现在回去也还来得及啊!”
“你们怎么就——”
啪!
脆亮的一记耳光,好象从天而降。
扇得唐润瞬间闭嘴。
“别吵。”
快步走来的君遥,一边收手,一边冷声警告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个村子的村民们睡得很早。”
“我们录节目已经很打扰他们了。”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录,现在就和节目组解约。”
唐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君遥。
他的眼底迅速闪过愤恨、憎恶,但最终只能化为一串无力的质问。
“你敢说这个屋子没有问题吗?”
“你敢保证我们进去之后,不会再出事吗?”
“机器烧了你可以说是巧合……”
“可梁先生晕了,这怎么说?!”
君遥淡淡答道:“他不是晕了,只是睡着了。”
众人:“?”
象是努力要配合君遥的说辞似的,下一秒,梁金固忽然打起了呼噜。
“梁先生平常工作忙,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既然他困了,就让他睡会儿。”
君遥掀起眼皮扫视众人,问:“还有其他问题没?”
唐润不说话了。
宋文静重新挤出生硬的笑容,“没有没有!我们还是尽快赶在宵禁时间之前拍完吧!”
一行人终于再次进入陈家老屋。
尽管全队人持有的光源,加起来有七八个。
可当他们正式进入屋内后,莫名觉得光线还是过于昏暗。
黑暗象一只巨兽一般,蛰伏在幽处,似乎随时可能朝着他们这群人发起攻击。
君遥也终于在周围其他人的哆嗦声中,锁定了这间屋子的问题所在。
在地下。
怨气来自于地下。
从怨气的颜色来看,怨气主人存在确实有些年份了。
不过,说也奇怪。
明明在他们一行人闯入这里之前,这股怨气的攻击性还那么强。
强到可以一招制敌,将梁金固这位江城第一风水师毫无征兆地击倒。
甚至剥离他的魂魄……
可现在,她感觉不到攻击性。
就象怨气的主人,只是在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君遥更加好奇这股力量的来源了。
可惜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这么多人在场,还有摄象机镜头,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她收拾起来也太麻烦了。
再找机会吧。
君遥在紧张的气氛里,施施然打了个呵欠。
“也没什么嘛。”
“就是一套普通的房子。”
“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朽坏了。”
“真没意思啊。”
“走吧。”
君遥说完也没着急走。
毕竟,艺人们都要尽量多录点上镜表现的素材,为自己争取曝光率。
她已经做好了要陪他们在这里硬聊几句的准备。
却没想到,其他人象一阵风似的,集体跑了出去。
君遥:“……”这么恐怖吗?
走出陈家老屋,回到村里的大路上,君遥就看见了她的专用房车。
亮着暖黄灯光的加长大车,像茫茫大海里突然出现的渔灯。
是靠近港湾的信号。
令人心安。
宋文静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等不及回到陶大叔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圈外好友分享。
“有些夫妻真的离谱!……看起来关系很差,好象前世的仇人。实际上爱得难舍难分!”
房车里。
君遥洗了个热水澡。
今晚似乎降了温,哪怕她穿着周屹川准备的薄绒长袖睡衣,依旧觉得凉飕飕的。
房车上准备的被子似乎不够厚。
君遥钻进被窝之后,还打了两个喷嚏。
“还冷?”帘子外响起周屹川的询问。
君遥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嘴硬否认道:“没事,不冷。”
“今晚被吓到了吧。”周屹川轻叹,“梁金固果真越来越不中用了!听说还没进门就晕了?……看来得请其他更厉害的嘉宾来护航。”
“不是约好了不要插手节目的事吗?”君遥从被子里发出的说话声闷闷的,“还是等明天,梁大师醒了之后,再看看情况吧。”
“恩。”
君遥听着他这声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周屹川。”
“恩?”
“我今天又打人了。”君遥顿了顿,“打了唐润一巴掌。因为他太吵了。”
安静之中,周屹川的轻笑声格外明显。
“打了就打了,无所谓。他没有变成钟乳石怪物,就行。”他戏说道。
君遥:“……”
房车恢复了安静。
唐润的事好象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过了几秒后,君遥都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周屹川问:“害怕吗?”
君遥昏昏沉沉的眼皮,重新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眼缝。
她看见原本关了灯的房车,重新亮起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温柔的暖黄暗光通过遮帘照过来,象是照进了君遥空荡荡的心里。
这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也是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
开一盏小灯这么简单的事,只要稍微有点心的人,随便一抬手就能做到。
然而,总是有人做不到。
君遥忽然察觉眼角有液体落下。
她伸手去摸。
又是一滩泪花。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原主的情绪而流泪。
是为她自己。
……
隔天一早,梁金固自然醒来。
他象是溺水已久的人,突然重新呼吸上了空气似的。
猛吸一口气,然后惊讶坐起。
“我差点死了,差点就死了啊!”
紧接着,昨晚作为离体游魂时所看见的画面,也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他记起了君遥拔头发丝救他!
他没有魂游天外,变成植物人,完全是那根发丝的功劳!
梁金固疯了似的从陶大叔家往外跑,到处查找君遥的房车。
他来的时候,君遥才起床没多久。
周屹川煮了葱香四溢的面条,她正在桌边小口小口地进食。
虽然一直摇旗呐喊说要照顾周屹川,学着给周屹川做饭的人是她。
但仔细想想,她真正下厨的机会,一次也没有。
反倒是周屹川……
这会儿给她当上生活助理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而且,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手艺很不错。
不管是牛排、羊排,还是清水小面,都让人吃了第一口,就马上产生了想吃第二口的念头。
君遥安静地吃着饭。
同时,不自觉地用馀光观察着周屹川。
他的脸实在漂亮。
在这样一张帅脸的陪伴下吃饭,好象确实很容易产生幸福感。
尤其是这张帅脸的主人,近期来还脾气稳定,感情专一……
君遥正在心猿意马,忽然听见房车外响起梁金固的哭喊声。
“谢谢夫人救我一命!”
“以后我玄天门终生为夫人所用!”
“夫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誓死追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