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號大巴乘客先后涌入,服务区大厅一下变得热闹不少。
徐万里路过几家餐饮店,好奇地瞄一眼价格,想著一会吃点热乎的东西。
结果直呼好傢伙。
一份二两的螺螄粉十八块,炸蛋五块,加起来就二十多,谁捨得买?
他二十万出头的存款,也吃不
“螺螄粉来咯。”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徐万里脸色微僵。
偏头看去,便看到那个叫萧皓的男人,端著两碗冒著热气的螺螄粉,笑容洋溢地分给两个女生,还是加蛋的豪华版。
一个煎蛋一个炸蛋!
果然,一件商品贵不贵,取决於顾客的钱包,而不是商家的定价。
“下辈子有钱我也要吃没有螺丝的螺螄粉。”
徐万里恶狠狠的想著。
他喜欢吃螺螄粉。
特別是冬天,来一份麻麻辣辣的螺螄粉,无疑不是一种享受。
可前两年,在厂里的食堂点一份十块钱螺螄粉,里面居然真的有螺丝,不锈钢的,害他大牙崩坏到现在都没钱补。
离谱。
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在厂里吃了。
“哎,上厕所吧。”
听厂里一些有经验的人说,憋尿对肾不好。
肾,藏精纳气,乃生命活动的本源。
肾中精气旺盛则齿固发密,双目有神,肾亏虚则腰膝酸软,心烦易怒,注意力难以集中,就像厂里那些三十左右,一领薪水就钻小巷的傢伙,天天无精打采的,早上起来也不支棱帐篷。
简直有损男人雄风。
“吱——!”
“嘭嘭!”
刚走到厕所门口,外面高速路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车祸?
徐万里想起不好的回忆,退后两步抬头望去。
外面雾气极大,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很难看清楚。
他走到门口,又冒著雨往前四十来米,才勉强看到一辆打著双闪的大货车,侧翻著横在路面,地上散落著不少货物,甚至一个六七十公斤的车轮脱落,顺著公路滚入服务区停车场。
那个车轮碰撞数辆停放的轿车,才停下来。
整个停车场鸣笛声不断!
“臥槽!”
“那辆大货车把服务区出口堵死了?!”
“阿西吧,我新买的帕拉梅拉!”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哈哈哈,终於碰到热点了?”
“”
巨大的动静惊动服务区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衝出来。
几个阅歷颇丰的中年男人听到车祸后,伞也不打就朝大货车跑去,查看司机的情况。
胆小的女士则满脸著急,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也有几小青年嘻嘻哈哈地举著手机对准货车,嘴里叨叨著米莱山车祸等字眼。
“拍你吗拍!”
“救人啊!”
大巴司机怒骂几个围著看热闹的小青年,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去拿故障警示標誌。
身为司机,他最能感同身受,也更能体会熬夜跑长途的不易。
因此,看到有人將车祸当成玩笑取乐,没忍住破口大骂。
“玛德。”
“他以为他是谁啊。”
“估计是他爸妈被车撞死,到处找存在感的孤儿吧。”
几个被骂的小青年还以顏色,看起来很不爽。
他们是自媒体从业者,对一些有热度的事,无论事情的好坏,无论自身的立场,均是抱著能蹭就蹭,不能蹭就硬蹭的態度,幻想著一夜爆火,实现財富自由。
这样的做法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他们不怕。
得罪人又如何?
无外乎是看谁敲键盘的速度快,谁敲键盘的速度慢。
总不能来线下真实吧?
“!”
听到爸妈被撞死几个字,徐万里脸色一冷,扭头盯著说话的小青年。 由於父母的事,他极度厌恶类似的话语。
“看什么”
焯!
那个小青年本就不爽。
见又有不知所谓的傢伙直勾勾盯著他,张嘴就想骂,可察觉到对方那將近一米八的身高后,便很识趣地改成心里暗骂,悻悻地往同伴身边靠拢,神情自然地转移目光。
在南方人中,一米八的身高已经属於少有的大高个了。
更何况,徐万里常年拧螺丝,身板看似偏瘦,实际上肌肉很结实。
再加上类似进修过的打扮
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
“哼。”
徐万里冷哼一声。
懒得跟对方浪费时间,跑到侧翻的货车帮忙。
货车侧翻,驾驶位朝下。
里面的司机有意识,但身体失去重心,一只手臂骨折,没办法解开安全带。
“爬到上面打开副驾。”
“不行,副驾的车门变形打不开。”
“那就破窗。”
“破窗需要工具”
“”
见司机受伤不严重,几个男人不再那么著急,站在雨中商量办法。
一些来送伞的驾乘人员,也顺势加入討论。
“我来吧。”
徐万里淡淡道。
其余人不由看向这边。
面对大家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提包。
旋即掏出皮衣兜里的劳保白手套,带手上防止被玻璃刺伤,然后蹲下身,拉开手提包拉链,翻找里面的工具,螺丝刀,扳手等,一些常用的工具应有尽有。
不一会,他就找到趁手的傢伙——羊角锤。
“让让。”
“唰!”
不需要徐万里开口,周围的人见他掏出羊角锤,便默契地退出几米。
这年头,正经人谁会隨身携带羊角锤?
带一把西瓜刀,棒球棍,他们还放心些。
可羊角锤就不一样了。
关键是,徐万里戴手套的熟练动作,配上压低的鸭舌帽,鋥光的皮衣以及独特外形,勾起他们某些不好的记忆。
他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人。
在以前的年代,这种打扮的傢伙全是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给西瓜开瓢。
真真是心理阴影!
也就几个年龄小的后生不知所谓,大声称讚,释放著天然的纯真。
“”
徐万里也不想浪费口舌解释。
他握著羊角锤,利索地爬到货车副驾上方。
张口跟司机招呼一声,確认司机收到后,便对准玻璃的四个角各来一下。
“咚!咚!咚!咚!”
麻溜地破完窗。
徐万里跳下来收拾东西,將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
他著急回去上厕所。
尚未走出几米,前方再次传来刺耳的急剎声。
一辆倒著行驶的黑色轿车,犹如行走在浓雾中的幽灵般,直直往波形防撞钢板上撞去。
好巧不巧,大巴司机拿著故障警示標誌出来,正要翻到防撞钢板的外侧,往后走一两百米放置告示。
可他的位置,刚好是轿车撞击的方向
“嘭!”
躲闪不及的大巴司机,被轿车撞飞数米远。
意外的一幕,让大家有些愣神。
还没回神,高速后方的浓郁雾气中,又隱约出现两道灯光徐徐接近。
此时,所有人的內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