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负责收集积雪的两个男人,带著几个或深或浅的容器上楼,径直走进快餐店员工宿舍,打开窗户將吊在外面收集积雪的容器拉回来,准备倒腾一下就拿到楼下烧水。
可刚推开玻璃窗,两人的神色就变得呆滯。
他们望著蒙蒙亮的后山,有些茫然地对视一眼。
暴风雪停了?
“要不我给你一巴掌试试疼不疼?”
“啪!”
“啊!”
问话的人挨了一巴掌。
他捂住脸颊,双眼好似喷火般盯著对方。
“你打我干嘛?!”
“你说试试疼不疼的啊。”
“我说的是打你!”
“你当我傻?”
“”
短暂的拌嘴后,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到外面后山。
他们硬扛著刺骨的寒风小半分钟,確定暴风雪並不是间歇性停止,而是真正的结束,甚至温度也似乎略有回升,才欢呼庆祝。
“真停了!”
“快,下楼叫大家起来,准备搬运快递包裹!”
“等一下,为什么要告诉那些坏人?我们偷偷溜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不行吗?”
两人虽是男人,但身材较为瘦小。
在服务区的九十多號倖存者中,他们属於不受重视的底层人员,天天干些打雪烧水,或是洗厕所搬东西的脏活累活。
关键是还没有报酬。
这导致两人颇有怨念。
“你被风吹傻啦?外面的积雪有多厚不知道吗?”
攻击性偏强的男人质问道。
他们就是负责收集积雪的人,很清楚这两天的降雪量有多恐怖。
十五厘米深的煮锅掛在窗外几个小时,便能装满小半锅。
而这样的暴风雪持续两天三夜,外面积雪至少达到半米的深度,怎么离开?
“我们开货车怕积雪?”
“你確定货车还能打著火?”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乖,有些事试试就逝世,咱別犯傻好吗?”
“”
两人爭执一阵。
最终,他们放弃悄悄离开的念头,也放下手中的煮锅,手牵手快步跑到楼下,边跑边大声叫喊。
“暴风雪停咯!”
“大家快起来搜集物资,搬运快递包裹!”
“!”
声音於大厅內迴荡。
分散在十几个火盆取暖休息的眾人,听到两人那压制不住兴奋的呼喊,均是一愣,重复听好几遍確实没有听错,大家那麻木疲倦的脸庞上,才缓缓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暴风雪停歇。
这真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鐺鐺鐺!”
苏修文走出汉堡店。
手里提著一个大铁盘,拿著刀背哐哐敲打,犹如敲锣打鼓般,刺耳的鐺鐺声瞬间盖住其他人的嘈杂声。
待眾人安静,他就停止敲打退到一边。
“暴风雪来的突然,停的也突然。”
谢忠黍脸上带著淡淡的愁容,走到门口环顾著眾人。
他是少数几个不希望暴风雪停歇的人。
那几个大学生被饿得有气无力,萧皓等男生还被打伤,汉堡店又被打造成舒適的环境,一切,正往他的预期展开。
可暴风雪说停就停,打破他美好的期待。 谢忠黍没有理由阻止大家外出。
食物,终究是排在首位。
他压下复杂的心情,犹豫著开口。
“我们刚刚粗略的检查过,停车场的积雪深度大概有一米厚。”
“这种厚度的积雪,很影响搬运包裹的效率。”
“所以,我建议先挖一条通道,通往那辆快递货车。”
“一来通道方便走路,加快搬运的速度,二来通道可以防止迷路”
“”
积雪的厚度达到半米以上,有坏处也有好处。
总体肯定是弊大於利的。
可谢忠黍说的没错。
在有效视距不足十米的浓雾天气下,积雪通道可以避免迷失方向,让大家顺利的来回搬运包裹,增加安全性。
“我赞同。”
陈博点头同意。
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先前不提,主要是思考清除积雪的工具问题。
他们手里现有的工具,稍微好点的就是锅铲,锅勺等厨具,不適合拿来清除积雪。
可谢忠黍主动提出挖积雪通道,陈博觉得他或许是有什么好的想法。
“谢哥,不知道你对怎么挖积雪,有没有好的建议?”
“我能有什么建议,半米多的厚度,咱们八九十號人,一人一脚就能踩出来了。”
“”
闻言,陈博无语地看著对方。
並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厚衣服,更不是所有人吃饱喝足有力气。
上次,那辆货车就是因为停放距离太远,不方便搬运,大家一来一回需要十几分钟,以至於蜃祁出现打得他们措不及防,损失十几个有生力量。
如今多出半米深的积雪阻碍行程,往返的用时只会更长。
“我同意。”
宅在快餐店两天的梁有財也赞同。
他那苍白的脸庞带著阴惻惻的笑容,宛如冷血动物毒蛇一样,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不少胆小的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对视。
“我们也同意。”
火蛇哥几人附和道。
他们对財哥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说起来,这副模样的財哥算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財哥,那是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角落,独自一人对著阴影聊天,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阴影处躲著小孩呢,嚇得他们几个整宿不敢合眼。
起初,他们以为財哥跟人打电话。
一个小弟好奇的问財哥晚上跟谁打电话聊天。
財哥笑笑不说话。
直至断电断网,財哥依旧天天晚上“打电话”
那以后,火蛇哥几人睡觉都胸贴背,不敢面对著財哥
“那就早点出发吧。”
有关蜃祁的基础信息,避难基地早已公布。
大家知道蜃祁白天不活跃,便不想浪费时间,按照老规矩,妇女们拿著容器到加油站收集石油,几个男人到后山砍柴,再留下不方便行动的人,照看火盆。
剩下的人,则是搬运包裹的主力。
不过,这一批包裹如何分配,暂未决定。
“好烫!”
大厅的玻璃门后。
苏修文没有手套抓向不锈钢把手,刚触碰手掌就传来微微发烫的感觉。
下意识收回手。
下一秒。
玻璃门“哗啦”一声破裂!
无数碎片落入外面的积雪,或是大厅的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