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车队行到庆寧县城,一路上顺畅无阻。
“做的不错。”
黄达掀开车帘,隨手递来五两银子,笑道:“拿著吧。日后用心办差。”
“谢大人。”
陈行恭敬接过。
隨手赏赐就是五贯,那所谓的五十贯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就算是对青虎帮来说,也不值一提。
可他们,就是不给。
在他们看来,这钱留著买擦屁股的草纸,都比扔给那群村民来的值。
同情什么的就算了。
陈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所以有心想帮柳庄,也是有一份自己的私心在。
切,老子拼死拼活你就给五两,你闺女都给十两!』
陈行撇撇嘴,倒是看向御史隨行的那些人,有些纳闷。
这些人怎么都看著呆呆的。
是夜,县衙后堂。
正厅內,明明长相周正,但偏偏有一股獐头鼠目气质在的周御史坐在首位,黄达作陪,其他佐官相伴。
陈行当然也在。
“周大人为国操劳,实在是辛苦啊”
黄达说著场面话。
那头周御史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道:“不辛苦不辛苦,赶紧让人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对了,歌舞呢!赶紧安排”
这廝怎如此不顾体面?』
黄达目瞪口呆。
就连旁边用以调和气氛几个师爷也是面面相覷。
听闻周御史喜爱诗词之道,为此他们可是精心准备了好几首诗词,就等著一会气氛合適展示一二。
没成想,这御史竟然
黄达无奈,只得让人安排。
没多大一会,一桌子美味佳肴就摆在案上。
一个个临时从青楼拉过来的柔美女子,也走向堂內开始翩翩起舞。
“好!好!好!”
周御史咧著嘴拍手大笑,然后抓起桌子上一只肥美的肘子就往嘴里塞。
一边塞,还一边目不转睛的盯著那些跳舞的女子。
片刻后,风捲残云般將面前吃食打扫乾净,周御史更是让人將最漂亮的两个女子唤到身前。
搂在怀里就开始肆意妄为。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这这成何体统”
一眾官吏掩面尷尬。
就连爱画小皇图的黄达都有些面红耳赤。
他都关著灯!
陈行也不在意,只想著这狗御史离开后,就可以开始他的捞钱大计。
百无聊赖间,忽然看到对面柱子后,露出半张俏丽的脸蛋。
正是黄玲儿。
两人对视,黄玲儿看见自己偷瞧被发现,脸蛋微微一红。
贝齿轻咬,美目流转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你跟你爹,真对得起你家的姓!
陈行也有些意动,正想著起身偷偷离开。
忽然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
只见周御史目光灼灼看向柱子后只顾著跟情郎暗送秋波的黄玲儿,再侧头看了看身边虽然柔媚,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两个青楼女子。
当即伸手把她们推开。
“你,过来陪本官!”
周御史眼神好的嚇人,此时早已入夜,屋子里即便有灯火照明,可柱子那边却是阴影一片,然而他还是看清了黄玲儿的脸蛋,以及那十分不正派的身段!
黄达醒过神,连忙起身赔笑,“小女无状,惊扰大人了。”
说著扭头怒视黄玲儿,“还不赶紧退下!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胡闹!”
老黄这人当官绝对称得上一句狗官混帐,但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却是打心眼里的心疼。
他可做不出拿自己闺女去侍奉上官的事。
不断眼神示意,让闺女快走!
可惜,周御史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阴沉道:“黄大人,让你女儿陪本官吃个酒,就如此不愿吗?看来本官是得在庆寧好好查一查,看一看了!”
混蛋啊!』
黄达脸上挤出笑,顾不得体面,匆匆走过去低声道:“大人莫急,大人莫急,下官再拿再拿这个数!”
用袖子遮著,伸出五根手指。
周御史猛然起身,抓著他的手阴笑道:“钱跟你闺女,我都要!”
“你!”
黄达错愕片刻,咬牙威胁,“周大人莫要欺人太甚,我手上可有你我来往的书信,不要逼得大家鱼死网破啊”
周御史五指微微用力,黄达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疼得他大汗淋漓。
这廝哪里来的这般气力!』
黄达心中大震。
倏地,一只手扼住周御史用力的手,周御史没防范,直接被扯开。
“卑职仰慕大人已久,斗胆敬大人一杯酒”
陈行笑呵呵举起酒杯。
周御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笑道:“不入品的武夫,也配跟我敬酒?滚!”
而后怒视黄达,“要么让你女儿过来陪本官吃酒,要么本官割去你的前程!叫你在庆寧街头要饭!到时候你没了县令的官职,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护你女儿!”
这姓周的真是疯了!』
他就不怕我拉著他一起死吗?』
难道真得』
手腕剧痛,让他连沉下心,去思虑的空閒都没有。
其实只要他恢復镇静,立马就能醒悟过来,这话纯属扯淡。
他一个御史,有巡查督导大权不错,可你既不是吏部堂官,亦不是內阁阁老,凭甚夺他七品县令的官职?
就是他有罪,也得押送回京城,由三司会审后,递交內阁批准才行。
可惜,养尊处优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疼痛,神智恍恍惚惚,连思虑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欺负我爹爹,我我陪你吃酒”
黄玲儿万分后悔今夜过来,此刻红著眼哽咽说道。
“对对对,你过来,我就不欺负你爹。”
周御史高兴的蹦一下,伸手击掌万分得意。
在其猥琐的视线下,黄玲儿一步步走过去。
旁边依旧端著酒杯的陈行也是有些恍惚。
“不能阻止”
“要不然自己就没前程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没必要为了她得罪御史”
“嗡!”
识海中轮盘一震!
哗啦啦铜钱落地声在脑海里碰撞不绝。
陈行猛然昂首,眼神復归清澈!
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为了前程就甘愿委屈求全,低头做人?
三天前他见黄达时,心里想的可是此官甚肥,万不得已时,劫了当盘缠甚好!
怎么见了这个周御史,就开始畏缩了?
这个周御史,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