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程家高楼,顶楼十六层。
陈行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望著面前高低起伏的城市,拳头紧握。
倏地,房间外的过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拳头鬆开,他坐回真皮沙发上,拿著高脚杯笑吟吟冲推门而进的眾人笑道:“大家都来尝尝,此城这血色的酒水,颇有一番滋味。”
见他如此轻鬆,其他人面面相覷一眼,倒是长岳率先弯腰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牛饮一口后,迎著眾人的目光,挠挠头。
“喝太快,没尝出味。”
“呵呵”
眾人纷纷一笑,柳素姬更是觉得这货有点丟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气氛稍稍放鬆,在陈行示意下,各自落座。
得亏这间房间打通了三间房,足够这群人坐。
“大人,不夜城民心已定。”
长岳率先开口。
陈行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面板上的数值,可谓是与日俱增,足以证明长岳有多努力。
“归义城,有些麻烦。”
赵峰拧眉道:“我在那里布下能自行生產巨角甲的阵法,被毁了”
“什么?”
除去几位有静气的人,其他人纷纷惊呼起来。
“应该是有夜灵袭击,我与衍天观两位道长合力,藉助离开时留下的一些手段,能看到一些画面。
张阎接过话题,看向空玄。
空玄嘆口气,挥袖一展,面前的水晶茶几就浮现一幅画面,只见原来的希望城,现在的归义城街头,几个驾驭巨角甲的战士,生疏的与夜灵交战。
“幸好我们离开时,留下了一些手段,那里的百姓不至於没有还手之力。但也危险了,若是不去支援,恐再次被阴物占领。”
光玄小心翼翼看了眼陈行,却惊讶发现对方只是淡淡瞥了眼桌面,就继续品酒,不见一点怒意。
“我们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阴物”
“真是噁心!”
眾人面露厌恶之色。
“末將愿意带人回去支援!”
八妖巡检,除了长岳,其余七个包括柳素姬,纷纷起身拱手。
“回去?”
张庆之训斥道:“回去要带多少人?其他大城还打不打?若是每打下一城,就留下一部,接下来的大城只会越打越慢,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明道明抢,摆开阵仗了!
一旦分兵,陈大人在不夜城,镇南王身边的二品武者或是三境修士去归义城,除了老夫有一战之力,你们谁挡得住?
老夫只有一个,陈大人只有一个,可大城还有七座!
说话前动动脑子!”
柳素姬有些不服气,“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城池,被再次夺走吗?”
“城池得失不重要。
陈行开口,制止了他们的爭论,而是看向道家四人,“那些夜灵可有屠城之举?”
“这倒是没有。”
空玄摇摇头,“打下一片地方,就急於爭夺各条规则,似乎只想恢復以前还是希望城的模样。”
“你们等一下。”
陈行起身,在所有人面面相覷的视线下,离开房间。
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有张庆之想起陈行在荒废小镇跟他说的话,隱隱猜到,他可能是要去跟此界天道意志沟通。
於是耐下心,示意眾人不要再吵。
陈行来到走廊尽头,调出意志数面板。
在意志数名单上滑动几下,发现意志数並未有明显的掉落。
归义城的百姓虽然现在过得有些水深火热,可意志数凝聚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消散的。
“看来不是只有我看不透你的想法,你也不知道我准备怎么玩啊”
陈行心中喃喃一句,转身走向房间。
他不知道镇南王要做什么,可镇南王难道知道他要做什么?
要是知道的话,就不只是派夜灵去侵占归义城那么简单,而是要屠城了。
大门推开,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陈行身上。
张庆之皱眉道:“怎么说?”
“短时间內,无碍。”
“现在爭的就是时间,烦请大人明示。”
张庆之继续追问。
陈行开始思索,镇南王不知道他在爭神权,只以为他在屠杀阴物逼其现身,所以不会有大肆屠民的举动。
毕竟那些阴物,本就是靠人的恐惧生长。
在不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屠民只是自毁长城。
所以
这所谓的时间长短,其实还是在归义城的城民身上。
他们一日不放弃,意志数就一日不散。
无端的,陈行想起发放甲冑那天,他说完话后,短短时间第一批甲冑就被悉数使用。
“又是一个被嚇傻的!”
“记住我的话!”
“谢谢怪物先生今天没有吃我。”
“”
往日接触过的城民声音样貌再次浮现脑海。
能相信他们吗?
要不要派人回去一趟,维持住他们的希望?
可是回去的人不能多,可少了也不顶事
陈行食指轻点桌面,一下又一下。
倏地停下,看向长岳,“那日我发放甲冑,百姓们都怎么说的?”
长岳一愣,回忆片刻后,这才想起。
那日陈行说完后,他的確看到街面上有一幅场景。
是一对父子,小男孩想要去接触虎啸甲,结果被父亲拦下。
那个男的当时说了一句什么来著?
“好像有人说过看不起谁呢”
长岳恍然,“对,想起来了,很多人都是类似的话,当真是一群刁民,那日大人只是故意激他们,他们愚钝不知,对此颇为愤慨。”
“看不起谁呢?”
陈行咀嚼著这句话许久,而后笑道:“劳烦四位继续在此城留下阵法,长岳配合道长,教会此城之民如何使用,確保我们走后,夜灵来袭之下,不至於万念俱灰,一触即溃
多少得给他们一点苗头。
另外,稍后散会后,长岳你留下,你那本书,有些地方要改改。”
“陈大人的意思是”
张庆之缓缓起身,凝视著他。
陈行垂眸,神情平静,“军令不变,休整三日后,全军开拔,奔赴下一座大城。”
“那归义城就不管了?”
柳素姬茫然开口,“还有著刚刚打下来的不夜城,这样打下去有何意义?”
“末將,领命!”
张庆之拱手一应,而后回头看向柳素姬,寒声道:“你之军职只是情势所逼,暂领而已,因此老夫不求你精通行伍之道。以你的身份,更不知晓,也不该知晓主帅意图!
多跟你身边那位同族学学。
还有一点,老夫得教教你,军令已下,听命即可!
大人是对的!
为將帅者
慈不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