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被这句话问得，浑身定住。
如果说，4年前的7月17日，是他们相遇的日子，那和变相承认暗恋的那个人是他，有什么区別。
不能说。
梁遇頏这么喜欢划清界限，估计下一秒就会嫌麻烦而把他转给別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慕风活动著被绑了很久的手腕，极力掩饰著平静。
抑制手环上的铃鐺，轻轻作响。
“觉得你的眼睛，很眼熟。”
梁遇頏伸手，抓著他的手腕晃了晃，弄出动静，“铃鐺声，也很耳熟。”
但想不起来。
他做完心臟手术后，因为太过疼痛，术后並发，陷入了漫长的昏厥，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慕风更加紧张起来：“因为沐沐吧，我们眼睛很像，它脖子上也有铃鐺。”
梁遇頏沉吟了几秒：“可能是。”
沐沐確实是在那个时候捡到的，医院外的小花园，奄奄一息。
梁遇頏缓慢地把领带戴了回去，一边打结一边思考：“真的没见过吗？”
见过的，梁遇頏。
不止一次，是很多次。
那时候梁遇頏住在重症病房，不能见客，慕风还没长个，很瘦小，於是可以轻鬆地躲过別人的视线，跑过去看他。
慕风就每天趴在玻璃门上，远远看著梁遇頏，默默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大概过了一两个月，梁遇頏终於甦醒，他睁开眼的那一秒，他们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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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暂的一瞬，慕风落荒而逃。
手环晃得叮叮噹噹，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如果他有稀薄的印象，可能就是那次。
再之前的第一次相遇，估计跟著他那颗心臟一起，如同小石子掉落深海，已经彻底被淹没在记忆里了。
“可能读书的时候偶然见过，梁老师在学校里也很有名。”
慕风笑眼弯弯，“毕竟你高三的时候，我才初中，不过最多也就是学校里偶然碰见，没什么交集。”
这个解释听起来比较合理。
梁遇頏暂且接受，他低头把领带整理好：“你可以回实验室了。”
“你刚刚那样，真的没问题吗？”慕风还是有点担忧。
目光不经意往他身上扫过去，被对方抓到，脸一路红到了耳根。
梁遇頏不遮不掩，揶揄道：“年纪轻轻，挺变態啊，看什么。”
慕风轻咳了一声，十分大胆：“看，有没有炸掉。”
梁遇頏：“”
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跟慕风面对面开上黄腔了。
“暂时还没有。”梁遇頏面色平静，“这个不用记录在报告里，应该是易感期的原因。”
慕风哦了一声，小声道：“您让我记，我也不敢记啊，都申请课题了，万一以后发刊，被別的学弟学妹引用，多尷尬。”
“话多了。”梁遇頏瞥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慕风確实还是有点担心他的身体。
老这么也不行吧。
他得想个办法，可这人边界感太强，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脸就要绑手了
再得寸进尺，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按著揍吧。
梁遇頏看著他的表情：“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绝对没有。”慕风朝他摊开双手，“梁老师一向奖惩分明，罚站了，但您夸我实验做得好，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简直是连吃带拿。
梁遇頏盯著他看：“要什么奖励，做了2748次实验，我这里没有2748颗糖。”
慕风心想，可以亲2748次吗，可以do2748次吗。
这话不敢说，他想了想，还是选了一个对方可以接受的尺度：“那就抱2748秒好了。”
梁遇頏：？。”
“你自己听听合理吗？”梁遇頏问，“重点是我不会算？” “开玩笑的，我发现您这人真是特较真。”慕风说，“算了，没什么特別想要的。”
梁遇頏不厌其烦，又一次教他：“想要什么，直接说。就算被我拒绝，你也可以换著提下一个要求。”。”
7月17日那天，他们也曾看过一场日落。
梁遇頏虽然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但听起来比前一个容易实施：“可以。”
“那我先回实验室，傍晚见。”慕风愉悦地哼著歌走了。
他下楼，看到蒋语安跟周田田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休息，跑过去，一手勾著一人肩膀：“问个问题，我有个朋友他”
“你还有什么朋友我不认识。”蒋语安非常警惕。
慕风：“…”
慕风被迫將话锋一转：“网友，就之前来过的谢星忱少校，他不是有喜欢的人，想跟人家看日落，该准备什么。”
蒋语安犀利吐槽：“都星际时代了，还有人干看日落这么没情趣的事啊。”
“怪不得追不到人。”周田田作为另一个母胎单身，更是毒舌，“確实是土。”
慕风：“”
真的土吗，他还觉得挺浪漫，指望梁遇頏能想起点什么呢。
蒋语安作为网上钓过59个猛a的老手，分享经验之谈：“而且这也太明显了，就差把表白写脸上了。”
“啊，是吗。”慕风差点就要抬手摸脸，“那，依你之见，已经说出口了，该怎么办呢，我转告给谢少校。”
蒋语安漫不经心道：“那就看唄，他有飞行器吧，直接飞到蓝焰谷，可以看到折射的蓝色日落，不比天台上乾巴巴抬个头炫酷。”
他这会儿看起来，简直智商高了五个档次。
慕风肃然起敬：“你真是理论大师，採纳了。”
“嗯，晚上一起吃饭么？”蒋语安笑嘻嘻道，“晚上有大餐。”
“不了，我晚点要给谢少校打个电话。”慕风非常懂如何哄小蒋，“传达一下蒋大师的真传精髓。”
这话哄得蒋语安非常舒坦。。
临走前，他顺走了一支偽o信息素。
“梁老师，出来吧，我在基地外的飞行器。”慕风给他发语音。
“跑这么远。”梁遇頏换了身休閒的衣服出来，“我来开吧。”
慕风在心里悄悄想，四捨五入就是约会了。
“会不会耽误你，明明你身体还不舒服。”
他刚说完贴心话，又怕对方反悔，话锋一转，“我们儘量快去快回。”
“今天晚上没安排。”梁遇頏启动操作杆，“况且，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慕风用余光偷偷看他，紧张地手心冒汗。
飞行器飞往目的地，过去就需要一个半小时，梁遇頏也並没有真的计较。
“小蒋说，这里看到的日落是蓝色的。”快到的时候，慕风表情很兴奋，“肯定很漂亮。”
“你知道现在像什么吗？”梁遇頏瞥了他一眼，“春游前一晚睡不著那种小孩。”
“我没有春游过。”慕风说。
梁遇頏：“”
確实是不会聊天，一句话把天聊死。
慕风看著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没关係的，没伤到我。”
梁遇頏的愧疚感又重了一点。
他把飞行器停稳，打开顶部机舱，这边很安静，像是行星最荒芜的一角，万籟俱寂。
“还有五分钟。”慕风看著时间。
而梁遇頏却敏锐察觉到，山风一样的信息素，再度轻柔又绵密地席捲而来。
到底在搞什么，知不知道alpha在旁边释放信息素跟求欢没区別。
他眉心跳了一下，转过头看慕风，对方只是一脸天真的抬头看著天空，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慢慢变蓝了，真的很好看啊。”慕风一直在录像，转过头，却发现梁遇頏在看著自己。
他再度使用了信息素，有点心虚，小声道，“不喜欢看吗？”
“好看。”梁遇頏调整了一下坐姿，“但是，你是不是故意的。”
慕风一脸天真，笑咪咪装听不懂：“什么故意。”
太阳已经在缓缓坠落，金色的光被蓝色如焰火一般的星尘淹没。
梁遇頏无心风景，只是看著他，回敬一般释放出信息素，压得对方双目失焦，动弹不得。
“发情的oga，想玩我，还是想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