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心头一紧,担心最不想看到的事会发生。
文官们也有些尷尬,蓝玉等人却满脸期待。
可朱允熥脸红了,他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低落:“皇爷爷,各位大人这道题我我解不开。”
大殿內,文官们顿时露出笑意。
朱允炆也终於鬆了口气。
蓝玉等人却满是失望。
朱允熥更是愧疚,低声说:“对不起”
说完,整个人低著头,不敢抬起。
朱標看著儿子,心中忽然一疼。
他想走过去安慰一句“你已经很好了”,却刚一动身,身体虚弱,差点倒下。
就在此时,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落在朱允熥的肩上。
朱元璋眼神慈祥,笑容温和:“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已经很好了!起码答对了前面两题。”
朱允熥抬头,眼眶瞬间湿润。
朱元璋隨后望向群臣:“既然现在没有答案,那你们先退下。六部即刻发告示,若有人答对,赏千两白银!”
群臣齐声应下,缓缓退去。
当夜,朱允熥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孤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其实一直明白,自己从小就不受父亲待见,因为母亲是因难產去世的。
因此,他心底一直自卑。
小时候,还好有大哥陪伴。
可后来,大哥走了,奶奶也走了,他就再没了依靠,只能靠术算、残局来打发孤独。
而今晚,他之所以敢克服恐惧,当著群臣答题,不是为了出风头。
而是因为他听到了父亲和爷爷的谈话。
他寧愿去相信,大哥可能还活著!
他走到书桌前,搬下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箱,取出脖子上的钥匙。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安静地躺著一个木雕小人。
那是大哥在生命最后一刻,送给他的。
当年,八岁的哥哥叫他到病床前,把最心爱的玩具交给他。
“允熥,不要哭!以后它就是哥哥,会一直陪著你!”
想到这里,朱允熥压抑的哭声再也止不住。
泪水一滴滴砸在桌案上。
他颤抖著低声喊:
“大哥朱允熥能不能有用一次?就一次!”
宝轩陵墓中,朱雄英正试验“造梦术”,忽然心头一动。
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画面隨即浮现。
一个朱雄英正盯著桌上的木盒,泪水滴落。
牵引力正是来自木盒里的木雕。
“是木雕?还和我很像!”
他正纳闷,系统提示响起:幼时亲近之物,会增强造梦术的影响。
朱雄英恍然:“原来如此!”
他心里柔和了几分。
“算了,本来还打算去老爷子梦里引导一下。”
“但这第三题虽然是初中水平,却因为大家被绕晕了,反而没人解出来。
其实,这题最简单。
只要抓住速度和时间的关係,答案就呼之欲出。
与其等他们慢慢悟出来,不如直接给弟弟开个小灶。
想到这,他轻声道:“允熥,我来帮你。”
东宫偏院。
朱允熥低头演算,已经写了大半夜。
“犬来回奔跑,到底怎么算?”
明明觉得懂了,却始终差一口气。
疲惫之下,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梦中,他依旧在演算,却一次次失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还没解开吗?”
朱允熥紧张回头,只见白雾中浮现一个模糊身影,周身迷雾繚绕,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
“你不是想解题吗?”
话音落下,那人身旁忽然多了一只白色小狗。
“实景模擬一下,去吧。”
画面骤然变化。
白雾散去,变成一条乡间小路。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在他和那人影之间来回奔跑。 那声音继续:
“你我之间,相隔一千丈。
我速度六,你速度四。
小狗速度十,直到我们相遇,它一直来回奔跑。”
朱允熥竖起耳朵,紧紧听著。
“別管小狗跑了多少趟,它速度固定,所以路程必然確定。
关键是我们相遇的时间。
你我总共走一千丈,速度加起来是十。”
“所以时间就是一千除以十!”
话到此处,那人影忽然靠近,声音变得亲切。
“允熥,你长高了啊。”
朱允熥心头猛地一震,那股熟悉感让他浑身颤抖。
“大哥!”
可他刚要伸手,那身影却如烟雾般消散。
朱允熥红了眼,拼命追,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猛然惊醒,披头散髮,从书桌前衝出去,光脚跑进夜色。
“大哥!大哥!”
他的喊声震动整个东宫。
宫女侍从纷纷惊起,朱元璋和朱標也走出殿外,吕氏、朱允炆全都被惊动。
只见朱允熥立在大殿中央,像是走火入魔般喊道:
“大哥,我知道了!
时间相通,答案自解!
可我更想知道的到底是不是你!”
这句话一出,朱元璋、朱標,甚至朱允炆的脸色,都轰然大变!
“是时间!”
“是时间!”
夜色下,朱允熥的喊声在宫廷迴荡。
满朝最尊贵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因为他最后那一句话
“大哥!到底是不是你!”
朱元璋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朱標,怀疑自己听错了。
“標儿,他刚才说的什么?”
朱標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竟下意识唤了声“爹”,而不是往常的“父皇”:
“爹允熥说,他看到大哥了!”
他眼睛猛地一瞪,失控吼道:
“是雄英!肯定是雄英!”
“允熥还说,他知道第三题的答案了!”
朱元璋立刻急切挥手,衝著侍从吼道:
“愣著干什么,快把他带过来!”
嫌侍从动作慢,他又亲自大喊:
“允熥,你过来,快到咱身边来!”
另一边,朱允炆母子已经嚇傻了。
“雄英?”
“他在胡说什么?大半夜的,这不是闹鬼吗?”
可很快,朱允炆目光一闪,想起了那几个关键字。
“时间难道他真的解出第三题了?”
他心里大惊。
朱允熥光著脚,一路跑到朱元璋和朱標身边,气喘吁吁,语气急切:
“爷爷,爹!真的是大哥!是大哥在教我解题!”
“我在梦里见到他了,他告诉我最关键的线索就是时间!”
朱元璋脸皮子直跳。
按理说,他不该相信。
可这段日子接连不断看到雄英的痕跡,他心里也渐渐动摇。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別慌,慢慢说!”
朱允熥连忙把梦境复述了一遍。
“爷爷,他没有直接告诉我答案,但他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虽然题目里没写,可这才是解题的关键!”
朱元璋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强忍著,把他的话记下。
这时,朱允炆冷冷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训斥:
“三弟,你是不是把梦当真了?还敢大半夜跑出来大喊大叫,成什么体统!父亲才刚醒,需要静养,你这样是扰乱宫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