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桌上,三人一直往周淼碗里夹菜。
一顿饭吃完,周淼被投喂肚儿浑圆。
高梦璃想到江北读书的问题,于是转头安排:“江表弟,你带周淼下去休息一下,一会我们就去纳贤书院报到,送你进去念书。”
说完,林夕与高梦璃留意观察着周淼的表情。
见他眼里有兴奋、激动还有羡慕外,再无其他妒色,不由对周淼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分。
防人之心不可无。
朋友怕你过得差,也怕你突然暴富发了财,保持初心的友谊,维持很难。
不过,这周淼品性不错,倒也可以结交。
安排好两人后。
高梦璃拉着林夕上了楼。
林夕左右看了后,赶紧放房门掩上,然后坐到高梦身旁,“梦璃,这周淼是秀才案首,你看我们要不要下手?”
高梦璃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摩挲着下巴。
按理说,像这种大才之人,早应该被各方势力拉拢麾下,没道理过得穷惨兮兮的。
但是老皇帝沉迷炼丹,不理朝政很久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现在的平稳,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但暗潮涌动。
各方人马,没时间结交科举的学生,倒可以让她们捡着些便宜。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大牛走科举,以后光靠江北一人帮衬还是不够”
村里也有孩童在读书,但是至于有没有出息,能读出来暂且未知,俗称盲盒,不清楚里面概况。
而周淼,就是属于盲盒已开,她们见着东西,一清二楚的状态。
林夕双手撑着下巴:“那你的意思?”
高梦璃将手放下,端起茶杯:“那就像之前资助江北一样,我们也资助周淼!”
如果要关系更牢靠一些,认个干弟弟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高梦璃喝了一口茶水,心情大好将茶杯放在桌上,对空喊了一声:“黑一,去打听一下周淼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是,夫人!”
黑一突然响起的声音吓林夕一跳,接着就是落地的脚步声,显然黑一出去办事去了。
林夕一头雾水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四处找着都没见那几个黑的身影。
撅着屁股还特意看了一眼床底下,也没有人,“梦璃,你说黑一他们几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病?自从来客栈以后,就梦泽出来过,其他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但是只要他们喊,又总是能听见他们回复的声音。
这梦泽家乡朋友真是卧虎藏龙,杀猪匠是不是都有见不得人的癖好啊
高梦璃转头看着林夕那撅着的大屁股,眼睑下垂:“谁又知道呢”
这群人,好像特别喜欢呆在暗处,就像是暗卫一般。
在村里时她还没发现,但是来了府城。
她特么感觉,这几人就像鱼儿回到大海,办事藏身都得心应手。
他们,真是杀猪匠?
怕身份,没这么简单吧
果然,半个时辰后,黑一就回来。
大门不走,偏生用轻功从窗户跳了进来,“夫人,查到了!”
查事,那可是专业对口,对他们不要太容易了。
“哦,说来听听!”
黑一将自己打探到了,全部都告知二人。
说完后,高梦璃对着黑一挥了挥手。
林夕特意盯着黑一,看他藏哪里去。
哪知道就上眼皮挨着下眼皮,黑一就不见了踪迹。
惊得他赶紧来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朝着窗外查探,哪知道,毛都没见一根。
高梦璃“噗呲”笑了一声,“别看了,黑一的轻功你那眼神追不上。”
就林夕那呆呆的眼神,要挑战别人的“饭碗”怕是不能够。
黑一现在是林家的家奴,高梦璃对他们放心得很。
林夕讪讪缩回身子,不情不愿坐会高梦璃身旁,“梦璃,周淼是独身一人,要不,我们就认他为弟弟,供他读书。”
高梦璃点了点头,“嗯,我觉得可行。”
一条船上的蚂蚱,那还得串起来才行!
于是,林夕跑了出去,将周淼与江北喊了过来。
高梦璃指了旁边的凳子:“坐,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高梦璃的眸光,在周淼脸上停留片刻:“听闻你父母早逝,孤身求学不易。”
她顿了顿,“若不嫌弃,我与林夕想认你做义弟,供你读书,往后林家便是你的靠山。”
空气瞬间凝固。
周淼不知所措望向旁边好友江北。
而江北,也有一瞬间怔愣。
想起当初,他还在府城艰难求学时,收到了他表哥表嫂让人带过来,资助他上学的二十两银子。
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
而他表哥、表嫂,就是这雪地送炭的人。
那些在寒夜中就着油灯抄书,就着咸菜吞咽冷馒头的日子突然翻涌上来,二十两银子不仅是银钱,更是让他从泥沼里挣脱的绳索。
现在,二人要资助他的好友同窗,他当然是双手支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淼的日子多么艰难。
于是,他反应了过来,笑着看着周淼:“周淼,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江北紧紧握住周淼的手,目光灼灼,“你忘了我们曾经我们苦读时,曾发过誓,一定考取功名,成为人一方百姓父母官。
也能让以后自己的子女,读书不再如同我们一般艰难。”
“但世道艰难,你我二人曾经也是哪怕再怎么努力,资源也比富家子弟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银子,也是读书的必要条件。
如果没有人供学,那进京都考试的盘缠都没有,如何实现抱负。
周淼想起自己读书的日子,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跪在高梦璃与林夕面前:“哥哥、嫂嫂在上,淼弟今日起便认下这份恩情!”
说完,周淼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高梦璃见状,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爽快,她喜欢!
林夕上前将周淼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淼弟,以后我们供你读书,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与你嫂子,把你也送进纳贤书院!”
周淼被搀扶起身,听闻“纳贤书院”,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泛红,“使不得!供养读书已是大恩,纳贤书院束修高昂。
还有笔墨纸砚、宴客往来的开销怎能再让哥哥嫂嫂破费!
而且,进入纳贤书院,还需要知府举荐信,到时候还得让哥哥、嫂嫂破费,这可使不得!”
纳贤书院读书,他想都不敢想。
中途插班,需要知府举荐。
与官员打交道,少不得要送银子。
他已经舔着脸,受了林家供读的大恩,哪里还敢肖想进入纳贤书院读书。
高梦璃笑了一声,“放心,说让你进去,你就能进去,其他事儿,不是你该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