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套上马车,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爷,夫人!”
高梦璃拍了拍大婶李春红的肩膀,“李婶,走吧,我们跟着去你们村瞧瞧!”
李春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刚才她也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回去分家。
也把家里人的情况都给面前的两位贵人细细说清楚了。
是时候和那家子吸血鬼做个了断了!
她坐在马车的车轱辘上,给黑一指着进村的路。
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高梦璃揭开马车车帘,看着周边的景色,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稻花香。
她想起望月村里的情况,突然,她还有点想自己的儿子,大牛了
“也不知道大牛的课业怎么样了,有没有落下”
林夕坐在一旁,见她望着稻花出神,轻笑一声,“梦璃这是想大牛了?!”
他们才来府城不久,别说梦璃,就是他,突然也想自己白得的好大儿。
只不过,待稻田变得金黄,应该就能回家一趟,见着他们的好大儿了。
高梦璃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开阔的田埂,变成了错落的土坯房,想来就是李婶所住的村子,江中村。
“两位东家,前面拐个弯就到俺们村了。”李春红声音带着点紧张。
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闹起来。
都说想什么,来什么,这马车刚进村子,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户农家院子前,议论纷纷。
李春红一惊,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忙跑了过去。
高梦璃与林夕对视一眼,让黑一停车。
马车过去,太过显眼,他们准备走过去站外面当吃瓜群众。
“梦璃,快,听声音好像吵起来了!”
林夕拉着高梦璃快步往争吵声的方向走,还不忘顺手摘了片宽大的桐树叶挡在两人头顶。
李春红扒拉人群走了进去,立马护在,跪在她公爹面前的张贰身前,“爹,你这又是闹什么?”
张老汉拄着拐杖,气得手都在抖,本想指李春红,却手有些颤。
立马拐了个弯,指着张贰的鼻子骂:“你个不知好歹的!瘸腿光棍怎么了?
人家给了五斗米外加五两银子当聘礼!上没有公婆伺候,你闺女过去就是享福。
给我让开,今日就把你家二妮送过去。”
李春红当即明白了,合着趁她不在家,准备强抢她闺女去成亲!
天杀的,她闺女才十五岁啊!
李春红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冲上去一把推开张老汉的拐杖。
心中后怕到声音都在发颤,“爹!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二妮才十五,还是个孩子!
那光棍都能当她爹了,这哪是享福,这是把她推进火坑!”
张老汉被推得一个趔趄,指着李春红破口大骂:“你个外人少管我们张家的事!
我是她爷爷,我说了算!
五斗米加五两银子,过了这村没这店!
再说了,聘金你大嫂已经收了,今日二妮不去也得去!”
“什么?赵大花收了聘金?既然是她收的,那该让她家三妮去嫁!”
“你个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
赵大花拄着拐杖从屋里冲出来,唾沫横飞,“我收聘金怎么了?
二妮是张家的种,就该她去!
我家三妮金贵着呢,凭什么嫁个瘸子?
而且,你把我打成这样,那二妮的聘金,就该作为我的赔偿,你一文也别想拿回去!”
赵大花出来的时候,高梦璃与林夕倒吸一口凉气。
她俩之前见李春红脸颊高耸,还以为她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
现在对比赵大花打肿的脸,薅秃的额头,漏风的牙齿,还有那使不上劲的断腿,都显示李春红那超强的战斗力啊!
林夕悄悄拽了拽高梦璃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叹:“原来李婶这么厉害!她大嫂这模样,怕是被她揍得不轻。”
高梦璃侧写头附和点头,“的确!”
“赵大花——”李春红气急,大吼一声,“这聘既然是你收的,那就与我们二房不相干!
你要是寐下,那你家让你家三妮去嫁!或者让你家大妮立马和离,去嫁那瘸子!”
“你说什么?你竟想让我大妮和离,我撕烂你的嘴!”
赵大花猛地杵着拐杖蹦跶两下,跳着就要过来过来撕烂李春红的嘴。
这时,李春红旁边默默伸出一根扁担,“娘,用这个,打着不手疼!”
递扁担的,是李春红的三儿子张之。
听着这话,外围吃瓜的高梦璃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
这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挺机灵,于是转头在林夕耳边蛐蛐了几句。
林夕听后,眼睛亮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甚好,安排!”
“够了!”
张老汉一把抢过扁担,丢在地上。
指着李春红,脸都气红了,“老二家的,我是你公爹,说的话你必须听,不然就是不孝。”
李春红双手叉腰,不甘示弱,“怎么,刚才还说我是外人,现在还想我孝顺你?
李春红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又脆又亮,“我这个外人怎么孝顺你?我告诉你没门!”
还想伦理道德绑架她?
那她就把伦理道德丢地上了,看他们如何绑架!
李春红说着,索性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喊:“各位乡亲评评理啊!公爹说我是外人,转头又要我尽孝。
这外人要是能尽孝,那隔壁王婆家的老母鸡都能下鹅蛋咯!”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村民“哄”地笑开了。
有人捂着嘴打趣:“春红这话在理!哪有把人当外人,还想让人伺候的道理?”
“对啊,这张老汉真是不当人呢,既要又要的,不要脸皮!”
张老汉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李春红说不出话:“你你、你这泼妇!”
“我就泼妇,我就泼妇怎么了!”
李春红说完,当即躺地上打滚撒泼,“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张家老汉不当人!
居然趁我不在家卖我闺女,还想让我这个外人尽孝。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我那苦命的二妮啊!
才十五岁就要被亲爷爷卖给瘸腿光棍五两银子,我这当娘的活着还有啥意思哟!”
张老汉气得一个仰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指着张贰,大吼,“老二,管管你媳妇!”
张贰低着头,虽面无表情,却嘴角带笑,还时不时给他媳妇送一个赞赏的眼神。
听见他爹的话,他抬头立马愁眉苦眼,“爹,不是儿子不管,是儿子我根本管不了啊!”
张贰说着,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膝盖,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懦弱”演绎得淋漓尽致。
“让让,让让!”
这时,张壹一瘸一拐地挤进来,胳膊上的纱布还渗着点红,带着他穿青衫的儿子张潘挤进了人群。
“爹啊,这二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赶紧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