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树芝带着村里人买了地与产业后,就乘船回去了。
而林记,也成了县衙官差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一是林记与府衙挨得近,二是味道独特,百吃不厌,三是史县令需要耳目,毕竟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想第一时间知道那二人的下一步动作。
毕竟,上次就一个村里来置办产业,将他一年的业绩,都做圆满了!
他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把眼珠子都挖下来,按在两人身上。
所以让县衙里的官差,时不时去吃吃小酒,当做人形“监控”。
这也误打误撞,变相保护了林记,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
凡是心怀不轨,声音说话大些,刚说一个字,就听“川川川”的拔刀声。
下一秒,衙役的十多把刀齐齐架在了脖子上,让他不敢说出第二个字!
说出第二个字的,都喜提囚服一套,单人居所一处,破碗一个,筷子一双!
久而久之,林记酒楼成了整条街上最特别的存在。
别家商户还得防着地痞流氓上门寻衅,林记门口却连高声喧哗的人都少见,倒省下很多麻烦。
高梦璃与林夕最近将对面的酒楼改装了茅房后,并没有急着开业。
而是在等,在等平遥县与唐广君管辖地稻田的稻田鱼,左右也不过小半个月。
稻穗黄了,高梦璃将林记酒楼交给黑一打理。
带着梦泽,便乘船回了平遥县。
也就几个月不见。
平遥县变化可谓不大!
曾经一进城,那窒息难闻的味道再也没有了。
街道全铺了平石板,道路的桂花树也开了,桂花香充满了整座县城。
街道两旁还修了城镇居民的排水沟,一些书院学生时不时往水沟里撒着什么。
“咦,他们在喂什么?”
林夕揭开马车车帘,有些好奇。
高梦璃让梦泽停车,她也想过去看看。
二人跳下车走了过去。
高梦璃站在沟边,低头一看,水沟里,竟游着无数的鲤鱼。
这鲤鱼倒是什么都吃,放排水沟里可以净化水质。
她眼睛里流出赞赏,“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还挺行啊!”
“对,这样就不怕污染水排入河流,造成更大的污染了!”
林夕附和点了点头。
听见熟悉的声音,那喂食的学生中,有一个后背僵硬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眼睛瞬间红了。
“娘,爹!”
大牛一个弹跳,猛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高梦璃的腰!
高梦璃一愣,瞬间惊喜回抱,“大牛,娘回来了!”
高梦璃低头看着怀里用力蹭着自己的儿子,手不自觉地抚过他后脑勺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汗,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家大牛,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旁边的林夕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第一时间又忘记了他这个爹,在旁边打趣,“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大牛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换了个人,立马抱上林夕,“爹!”
林夕瞬间身体僵硬了。
好说不说,这还是第一次他儿子正儿八经抱他。
他摸了摸大牛的头,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哭就哭吧,咱们家福气大着呢,够你小子哭一辈子的!”
大牛埋在林夕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林夕胸前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一时间,是一副子孝父慈的场景。
突然,林夕反应了过来,一把将眼泪鼻涕一把的大牛拉开,板着个脸,还挺唬人。
“大牛,你不在书院读书,你在这里作甚?!”
说完,“狠狠”拍了大牛屁股一巴掌,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
高梦璃拦下他的第二巴掌,“好了好了,我们家不兴打孩子!”
说完,她冲马车喊了一句,“梦泽,把马鞭拿来!”
气死她了,从今儿起,这不兴打孩子,要变得时兴起来!
大牛一听,赶紧捂着屁股离两人远些,“爹,娘,你们别动手,听我说狡辩!呸,听我解释!”
高梦璃将马鞭提了过来,绷了两下,恶狠狠看着大牛,“说,今日你不说过三四五六出来,我就让你尝尝七八九十鞭!”
这时,旁边的陈大大立马挡在他好兄弟大牛身前,“林叔,林婶,因为稻谷要收割了,所以书院放了我们七天农忙假。
我见大牛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我便约他来县城,你们莫怪他,我们没有逃课!”
高梦璃手里的马鞭顿了顿,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放下鞭子,转头看向大牛:“大大说的是真的?书院真放了农忙假?”
大牛赶紧从陈大大身后探出头,连连点头,手还护着屁股,生怕他娘不讲武德给他一下。
“真的娘!先生说秋收是大事,让我们回家帮着干活,要是家里忙完了,也能温温书。
我想着您和爹在府城开店,我回家也是一个人,这才跟大大来这儿的,真没逃课!”
高梦璃与林夕板着脸对视了一眼。
二人立马齐刷刷又变成了温父慈母,朝着大牛伸手。
“你这孩子,早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就是,平白挨揍,活该!”
大牛悻悻地将手伸过去,一手牵爹,一手拉娘,小声嘀咕:“你们也没问啊,一言不开,就动手”
二人选择性耳背,装听不见这话,牵着大牛让了马车。
高梦璃揭开马车帘,对着陈大大招呼,“大大,我们先带大牛回村了,你要有空,这几日过来玩啊!”
陈大大咧了咧嘴,挥了挥手,“好的林婶,明日我就去找大牛玩!”
在马车上,大牛拉着高梦璃的手不放。
林夕凑了过来,挤了挤,“大牛,那排水沟的鱼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儿,大牛骄傲地拍了拍胸膛,“那当然是我想出来的法子!”
林夕眼睛一亮,催促一声,“你怎么想起干这事?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放心吧爹,县里乞丐都没有,可没有人偷!
窦大人说了,要是平遥出现乞丐,那就是他的失职。
所以曾经的乞丐,现在都成了县城里的清洁工,每天扫大街呢!
而且他们可宝贝水沟里的鲤鱼了。
每天干完活儿,他们还会买烂菜叶去喂,每天都清点数量。
如果发现数量不对,凭借以前他们做乞丐积累的打探消息本事,当天就抓住了偷鱼的人!
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不敢偷了!
而且,那鲤鱼是养污水里的,多数人都不会去碰!”
高梦璃用手指戳了戳大牛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倒是机灵!”
这话大牛很赞同,“那是,爹娘曾说过,我们的饮用水在地下,污水浸透,很容易污染城民用水!
而且全县都养了稻田鱼,自从养鱼后,水田里的水干净透亮。
我就想在污水里养是不是也一样,果然,养起来后,的确污水干净很多!
因为这事儿,窦大人还夸我呢!”
“哟,窦唯一夸你什么!”
林夕瞧大牛那股劲儿,忍不住问上一句。
大牛咧嘴一笑:“嘿嘿,夸我不愧是你们两人的儿子,脑袋好使!”
林夕乐了!
高梦璃也乐了!
他们在大牛眼里,好像是挺让孩子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