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人听见这话,立马站直了身体。
蒋平之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他们齐刷刷转过身,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肉菜冒尖的碗。
“攻城墙?”
王诚抹了把嘴,笑得直咧嘴,“蒋盟主,你怕不是摔糊涂了!
我们可不是来攻城的,我们是诚意满满,投奔主子来了!
现在我们是主子的人,护着城墙还来不及,哪能攻?”
“就是就是!”
旁边的绿林好汉刨饭的同时,不忘点头附和!
蒋平之趴在地上,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想骂句“忘恩负义”,就见王小满探出头,“蒋平之,你可别说你想来投诚?我可告诉你,我们不欢迎你,所以你来,那可没门儿!”
蒋平之刚憋足的一口气,被这话堵得差点没背过去,“你、你给我等着!”
出师不捷,出师不捷啊!
在底下的两个副对视了一眼,便冲蒋平之啐了一口,“还武林盟主?就你这光杆盟主有什么用!
蒋平之,你等着回军营自求多福,赶紧去领罚吧!”
“你、你们敢!”
蒋平之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可腰腹的剧痛让他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摔回去。
那两个副将满脸嫌弃,转身带着剩下几个小兵往军营方向走,连句交代都没留。
蒋平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这趟带出来的人全叛了,回去怎么跟军营交代?
领罚是轻的,搞不好要被军法处置!
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疼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
恶狠狠瞪着城墙上的一群人,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往反方向的小路跑了。
城墙上的王小满看得真切,指着蒋平之的背影直皱眉头,“蒋平之,逃了?”
高梦璃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武林插手,不过是探路石,真正要打的,是后面带着粮草和兵马的军营。”
窦战也收起了碗,指尖轻轻敲击着城墙砖,声音冷静,“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加强戒备。
把城墙上的滚石、箭羽都清点好,再让伙房多囤些粮草。
不光要守住城,还得让兄弟们吃饱了有力气打仗。”
王小满摸了摸下巴,刚才的嬉闹劲儿也收了大半,他看着远处蒋平之消失的方向,重重点头,“是,将军!”
“是,将军!”
其他绿林好汉,脸色正肃纷纷点头。
这几日,还算平静,城里一切照旧,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但还是有很多富户,受不了围城的紧张,纷纷变卖家产,南下逃命。
高梦璃与林夕赶紧找钱云借了三十万两,将这些富户的田庄土地盘了下来。
吃不下的,便写信回望月村,让他们过来分食。
七日后,高梦璃正与林夕,在柜台打算盘对账。
梦泽一脸紧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夫人,城门口打起来了!”
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柜面上,高梦璃猛地抬头,声音却稳得没半分慌:“是军营的人来了?带了多少兵马?”
林夕也迅速合上账本,赶紧转身出门,“我先去安置营,招上大伙,去城门做饭。”
不管失败还是成功,将士都不能饿肚子,以免军心溃散。
“夫人,别慌,这次是朱洺带的五千先锋队,但里面有两千是他的人。
两方打起来的时候,他的人只是假意比划了一下,便倒地装死。
那剩下的三千人,倒是不足以惧。
窦将军顺道把朱洺的人,当做战俘抓进了城里,给他们换上了我方将士的衣服。”
高梦璃焦急的神情子滞,“啥?”
梦泽咽了口唾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手还比划着,“就是朱洺将军!他早跟窦将军暗通了气,带着两千人是来投诚的。
刚才在城门口打起来时,他们是冲最前面的,只是挥刀都往空处砍,见咱们人一冲,轻飘飘比划两下,倒地“身亡”。”
“他们子倒下,窦将军便带着人直捣后方!
而朱洺将军,被窦将军“打”了一掌,负伤带着剩下的几百人退了回去。”
高梦璃一听,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朱洺是准备把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渡到窦战的队伍里。”
这么看来,怕还是“渡”好几次。
朱洺,是个好将军,可奈何君王糊涂。
“但他这么做几次,必定会起疑,恐怕下次再想渡人,就没这么容易了。”
高梦璃眉头微蹙,“军营里的监军本就盯着朱洺,多来几次先锋队折损,还能说是咱们战力强。
再这么损兵折将下去,监军必定会亲自查问,到时候朱洺怕是难圆其说。”
“对,所以窦将军将缺牙爹他们安排了出去,随时保护接应朱将军。”
高梦璃盯着门外城门口的方向,久久不语。
虽然朱洺是个好将军,但是她与他没交情。
刀剑不长眼,更何况是将军对垒。
将缺牙爹他们派遣出去,高梦璃只觉得心中跳得慌,但战争就是如此,总有牺牲,更何况军令难违。
“梦泽,我需要你带暗卫出去,保护缺牙爹五个人。
如果有危险,在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将缺牙爹他们护送回来。”
“夫人放心!暗卫誓死护住缺牙爹他们,一定全首全尾将他带回来。”
说罢,他起身利落地,赶紧召集暗卫。
高梦璃站在原地,门外的风卷着凉风吹进来,掀动了她的衣角。
她望着梦泽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暗卫的本事毋庸置疑,可战场之上变数太多,她不能让缺牙爹他们身处危险。
胖妞、阿玉、钱燕儿、覃深深还有缺牙爹,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相信窦战也不会让卡她们置身危险之中,但愿他做好了万足的准备。
果然,几次交锋后,朱洺的先锋队“折损”严重,被看出倪端。
而他,带着剩下的三千人,被京营派来的监军死死盯住,连营帐都不许随便出。
监军手里捏着前几次“折损”的名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朱洺:“朱副将军,三次先锋队出去,回来的人不足半数,你倒说说,是敌军太厉害,还是你根本没用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