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儿媳妇小时候的衣服啊,已经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
姜树芝话音一落,林大姑惊了。
“弟媳妇,虽说我们现在条件好了,但是也不能丢弃旧衣服不是?更何况,那还是梦璃的衣服。”
林大姑的声音拔高了些,脸上满是不赞同,“你也知道梦璃那孩子,是你家买回来的童养媳。
她穿的那唯一一套衣裳,你给她留着也是个念想不是。
这说丢就丢,多可惜。”
姜树芝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了拍林大姑的手背,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暖意:“我的好大姐欸,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那身衣裳,我哪舍得丢啊。”
“那你说没有了?”
林大姑皱着眉,一脸的疑惑。
“你忘了,大牛刚出生那会儿,家里条件多紧巴?”
姜树芝笑着解释,想起大牛刚出生那会儿瘦弱像只小猫一样,满脸心疼:“家里那会儿穷,家里小子们穿的衣裳都是缝缝补补,不是这里一个洞,就是那里补丁撂补丁。
也只有梦璃的那小衣裳还能将就用。
所以我就连夜拆了梦璃小时候的衣服改,缝缝补补,给大牛做成一身汉衫。
“原来是这样!”
林大姑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说呢!那我们赶紧去找大牛,把那汉衫找出来我看看!”
林大姑说着就拽着姜树芝的胳膊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带得姜树芝差点一个趔趄。
姜树芝被她扯得踉跄两步,连忙稳住身形,满脸不解地挣了挣胳膊:“哎哎,大姐,你慢点!
这急三火四的是做什么?
一件旧衣裳罢了,还能跑了不成?”
“跑是跑不了,可我要确定一下有些事儿,必须看到那汉衫才行!”
林大姑脚下不停,声音里满是急切,“弟媳儿,这事关梦璃身世不容差池。
我怀疑甘二妹子,是梦璃的亲亲小姨!”
姜树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一把拉住林大姑,不可置信:“你说谁?甘二妹子?这怎么可能?”
林大姑见她这副模样,顾不上解释,赶紧催促了,“哎哟,一会儿再给你解释,我们先去四合院!”
大牛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推开屋子窗户,看到人,他赶紧伸出个小脑袋喊了一声:“奶、姑奶奶,你们是找我爹娘?”
“不找你爹娘,找你!”
林大姑扬着嗓子回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姜树芝也被这股子急切劲儿拉着,快步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大牛,快!
把你小时候穿的那件改做的汉衫找出来!就是你娘小时候的衣裳改的那件!”
大牛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应道:“啊?汉衫?我找找啊!”
话音刚落,他就“哐当”一声关上窗户,屋里顿时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
姜树芝与林大姑也进了屋子一起翻找。
这两年,高梦璃给大牛买了很多衣裳,林大姑,甘二娘还有大牛的二婶三婶都给他做了很多身时兴的衣裳。
这翻找起来,还费了不少功夫。
终于是在一个樟木柜最底层找到了那件汉衫!
林大姑抖开压出褶皱汉衫,指尖抚过洗得发白的针脚。
下一秒,她与姜树芝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衣襟的一角。
那里果然留着半朵被裁剪过的雏菊绣样!
这针法走向,不是甘二娘绣的,那谁还能绣的出?
林大姑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手里的汉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姜树芝,胸激动地剧烈起伏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是她!真的是她!
这针法,这花瓣尖上的嫩黄挑绣,除了甘二妹子,天底下怕很难找出第二个人!”
姜树芝蹲下身捡起那件汉衫,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朵雏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抬头看向林大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恍然:“这么说梦璃的亲小姨,真的就是甘二妹子?”
“错不了!”
林大姑重重一拍大腿,“快,我们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梦璃!”
说着林大姑就拉着姜树芝往外走!
“奶、姑奶奶你们等等!”
大牛之前不知为什么两个奶奶要找他的汉衫,但是刚听她俩说的话中,他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
那就是甘二奶奶,是他的亲亲姨奶奶!
“我怎么忘记了,大牛,你跟我们一起走!”
林大姑笑容满面,走过来拉大牛,却被大牛轻轻避开。
他小脸上满是认真:“姑奶奶,这事你们还是不要先给姨奶奶她们说,毕竟我娘心里有根刺。
她觉得自己是因为家里要养活弟弟,所以选择把自己给卖了”
他娘心里,是有怨恨的。
这话一出,林大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拉着人的手也僵在半空。
姜树芝更是心头一沉,蹲下身握住大牛的小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大牛,这话你娘是在你面前念叨过?”
大牛轻轻点了点头:“嗯,娘自从那次落水后,有一次,问了我以前她发生的事儿。
说到身世的时候,她久久没有说话”
那时候他娘因为落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所以总会时不时问他。
再加上,听奶说娘小时候很乖巧,可是越长大越想起自己的身世,她就越容易易躁易怒。
直到他出生,看到自己又是个男娃,从小对自己非打即骂。
有时候他都感觉,她娘不像是打他,倒像是把自己当做“舅舅”,打骂出气一样。
“那那这可怎么办啊”
林大姑想到这里,眼圈发红。
一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甘二妹苦了一辈子,就为了寻三个孩子。
如今,相见不能相认,林大姑都感觉自己心里为她们心疼。
“大牛,你姨奶奶一家是好的,你也是知道的,你要不要帮奶去问问你娘
如果她愿意认,那我们就认这门亲戚。
如果她不愿意,那我们就当没说,各自过自己的。”
大牛聪明,定能在不透露真相的情况下,问出她那大儿媳妇心里所想的。
“奶,我尽力试试!”
大牛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村中祠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