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战重新接国,颁布诏令:
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皇后李玉发布懿旨:
我大玥王朝,可上朝为官,可上阵杀敌。
女子出嫁可着凤冠霞帔,男人迎娶可着九品官服,见官大一级,大婚当日免除跪拜礼。
且,夫从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如果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官府可接手,让二人和离。
男欢不相干,女嫁可让官衙介绍,直到寻到满意的郎君为止。
召令一下,民风顿时开放彪悍了起来!
沾花惹草,被自己妻子当街追打,抓头揍脸的男子不在少数。
“真是乌龟随口出,夫人脚尖似流星啊!!打得好!”
茶摊的老掌柜捧着茶壶笑弯了腰,拍着桌板大喊拱火!
先前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妇人,如今腰杆都硬了。
谁家汉子敢不规矩,当即拎着人去族老面前说理。
实在不济便往县衙跑,官差见了也习以为常,耐心调解。
真调解不成便秉公判和离,还真帮着无数无依无靠的娘子寻了好人家,当上了兵娘子!
“陛下,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各府的颐养院该着手准备起来了。”
高梦璃在大殿上,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声线清亮掷地有声:“近年推行和离新规,女子立身有靠,军士戍边无后顾之忧。
今岁粮谷满仓,府库充盈,恰是建颐养院的良机。
收容孤寡老弱、无依残兵,既安民心,亦彰我朝仁政。”
这话是出自高梦璃的嘴,可这却是窦战心里所念。
将士戍守边防,一去就是一辈子。
不能临老了回来,还要为生计奔波,那这岂不是寒了万千将士的心。
后顾有忧,那谁还会心甘情愿上战场杀敌。
窦战正要开口应允,今年的新科探花郎却站了出来。
青衫束带,面色倨傲,扬声奏道:“陛下,臣以为高侯爷此言差矣,言语之中未免有些女子目光短浅了!”
“哗!”
他话音一落,满殿哗然。
探花郎那赦,却神色不改,接着道:“将士戍边乃天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该鞠躬尽瘁。
若事事求朝廷供养,临老还要占国库粮米建颐养院,岂不养成怠惰之心?”
他抬眼扫过高梦璃,语气带了几分嘲讽:“高侯爷只念着将士老来生计,却不想国库需养兵练兵、赈灾济民。
建这颐养院耗资巨万,平白添负!
何况女子久居后宅,懂什么边关将士的铁血丹心?
将士们忠勇报国,岂会因身后生计就畏战不前,高侯爷你这是小觑了我朝儿郎的志气!”
窦战一听,脸色一沉。
操蛋的那氏后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家族捏着本朝五分之一的资源命脉,他现在就砍了他脑袋。
朝堂右侧便有几位官员应声出列,皆是那氏姻亲与门生故吏。
户部侍郎率先躬身:“陛下,臣以为那探花所言有理!”
“将士忠君乃本分,颐养院耗资甚巨,恐耗空府库,累及国本,高侯爷此举未免思虑不周。”
紧接着,礼部主事亦附议:“女子本应在家主中馈,高侯爷虽为女流翘楚。
可边关军政终究非闺阁所能揣度,若因体恤过甚失了将士锐气,反为不美。”
更有一位地方道台刚调任回凌思府,仗着那氏撑腰,语气更甚:“那探花郎说得极是,我朝儿郎铁血,岂会为身后事畏战?
建颐养院不过是徒增靡费,倒不如将粮草银两尽数充作军饷,反倒更实惠!”
这几人一开口,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
胖妞气的龇牙咧嘴,“哐”的一声抽出了腰间配剑!
“哎哟,花将军,陛下允许你持剑上朝,但是你也不能在大殿亮兵器!
怎么,你还想砍老夫?”
胖妞也就是花梦溪(跟着缺牙爹姓),怒目圆睁,剑身直指那户部侍郎,大吼一声:“你这老匹夫站着说话不腰疼!”
“军饷要补,将士后路更要顾!
前线儿郎冻饿厮杀,你却在朝堂算计粮草,怎不说那氏一族贪墨的余利,够建十座颐养院!”
胖妞剑风扫过侍郎袍角,吓得他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大喊:“放肆!朝堂之上动兵器,你这是大不敬!”
窦战眉峰紧蹙,沉喝一声:“花梦溪,收剑!”
“哼!”
胖妞冲窦战恶狠狠地冷哼一声,“哐当”一声归剑入鞘。
刀剑不能用,拳脚那应该不在管制范围吧!
她给一旁的钱燕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摩拳擦掌,逮着户部侍郎,就是一顿肉搏!
周淼一见胖妞带头,给张之与江北使了个眼色,按着那赦,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按在金砖地上,伸手就往要害招呼!
朝堂瞬间打作一团。
那氏门生惊呼着要上前拉架,却被几员武将横臂拦住,个个虎目圆睁,谁也不敢近前。
史官覃深深倒是看得眉开眼笑,赶紧蘸饱了墨,提笔在史书上龙飞凤舞:
玥朝二百三十五年冬,朝议建颐养院,户部侍郎阻之,斥为靡费。
新科探花那赦附议,讥高侯梦璃女子短见。
语未落,花将军梦溪怒,掣剑复收,暗忖刀剑禁,拳脚无碍,遂与钱燕儿揪侍郎肉搏。
周淼见状,目示张之、江北,三人齐上按那赦。
按于金砖地,出手直奔要害,探花郎呼痛不止,体面尽失。
那氏门生欲救,为武将横臂拦之,虎目如炬,无人敢近。
一时朝堂鼎沸,袍袖翻飞,呼喝声、告饶声、劝架声搅作一团,金砖地咚咚作响,堪比校场演武。
帝窦战端坐龙椅,含笑静观,不发一语,侍卫欲上前,为帝目止。
户部尚书急得跳脚,顿足呼“体统!体统!”,无人理会。
高侯梦璃立殿中,含笑不语,作壁上观。
俄而,侍郎告饶,那赦服软,花将军等方罢手。
林夕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的探花郎众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但不合时宜,倒是让他又忍回去太辛苦了。
高梦璃轻拍一下他的手臂,低声蛐蛐:“夕夕,上去,一会儿开业晚了!”
篓子是她捅的,现在要退,开口不合适。
林夕立马点头,对着高位作揖:“陛下,如果无事,我等先退下了!”
他们可忙了,今日凌安府的酒楼和小食肆要开业。
天杀的,也没人告诉他们要凌晨四点就起来上朝。
这半年来,真是风雨无阻,每日兢兢业业,一看年薪才六百两。
要不是大局稳定后,窦战给他与梦璃升成千户候,他早就炒窦战鱿鱼了。
不由的林夕忍不住对窦战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帝王短命,合着都睡太少,给累死的!
这窦战,兢兢业业,看起来也不像个命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