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內的气氛,因为李烬表达的“合作”意向和黑影士兵后退一步的举动,而略微缓和,
但那无处不在的、沉默的黑色身影,依旧让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瓦龙,作为这群人的老大,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態。毕竟他们是黑手帮,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轻轻推开依旧挡在他身前的阿奋和拉苏,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墨绿色西装领口,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手中的蛇头权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声,打破了沉寂。
他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带著几分矜持和审视的笑容,目光迎上李烬。
“这位先生,”
瓦龙开口,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介绍自己產业般的腔调,
“在下瓦龙,黑手帮的首领。我们黑手帮,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嗯,『资源整合与特殊项目执行』集团。”
他用了两个比较委婉的词,
但眼神里的倨傲表明他更倾向於“世界第一黑帮”和“国际犯罪巨头”这类称號。
“我们精通各种『业务』,”
瓦龙继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从艺术品鑑赏与流通,到信息收集、战略规划乃至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我们都有专业的团队和丰富的经验。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他这番话,既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抬高自己的价码,更是一种社交场合的惯例,
我自我介绍了,展现了实力和地位,
那么,出於礼貌和对等,你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
他狭长的眼睛带著探究的意味,看向李烬,等待著他的回应。
李烬自然听懂了瓦龙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不变,语气隨意而简洁,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鄙人,姓李,名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静立如雕塑的黑影士兵,补充道,
“如各位所见,目前,算是这些黑影士兵的统领。”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没有更多的头衔,没有更复杂的背景介绍,
仿佛“李烬”和“黑影士兵统领”这两个標籤,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瓦龙等了几秒,確认李烬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乾笑一声,也不再纠结於对方的背景,直接將话题引向了核心:
“李先生,幸会。那么,言归正传,您刚才提到的『合作』,具体是指?需要我们黑手帮为您做些什么?”
瓦龙话锋一转,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试探,
“不过,在谈具体合作之前,有件事必须提前说明。
“我们黑手帮的『服务』,价格向来不菲。无论是情报、人力还是『特殊行动』,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知道李先生,是否开得起这个价格?”
瓦龙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挑衅和审视。
他確实需要资金,圣主那个老抠门除了空头支票,一个子儿都没给过,帮会最近財政已经有点捉襟见肘。
但他也要看看,这个神秘的李烬,除了能操控这些诡异的影子忍者,是否真有足够的財力支撑起他所谓的“合作”。
李烬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毕竟他的底气都是圣主给的,那义工店的金银珠宝,让他的腰杆子硬的一批了。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帮我做好事情,报酬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殿堂一侧的阴影再次蠕动起来。
四名鬼影忍者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 它们无声地抬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古旧的木质大箱子,
步伐稳健地走到瓦龙面前,然后將箱子“咚”地一声轻轻放在地毯上。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木质厚重,金属包边,上面甚至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透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瓦龙和他身后的黑手帮成员们,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箱子吸引住了。
阿奋、拉苏和周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特鲁那庞大的身躯也微微前倾。
他们混跡江湖多年,对这种规格的箱子,以及抬箱人那沉稳的姿態,
有种本能的直觉——这里面,绝对是硬通货!
瓦龙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但他很快控制住,
只是握著权杖的手微微用力。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还需要確认。
李烬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一箱黄金带来的衝击,如同在已经烧热的油锅里又滴入了一滴水,
李烬慢悠悠地开口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帮那位”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了一眼圣主雕像,
“帮这位圣主先生做事,他似乎一直没能给你们发放『工资』?导致诸位最近財政上有些周转不灵,对不对?”
这话简直是戳到了瓦龙和黑手帮的痛处!
阿奋和拉苏脸上立刻露出了深有同感、几乎要点头附和的表情,连周那严肃的嘴角都撇了一下。
瓦龙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了几分,被当眾揭短,还是被一个刚见面的“合作对象”揭短,
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同时也更加震惊於对方情报的准確。
“你!那些是是我的宝藏!你这个该死的小偷!窃贼!你偷了我的宝藏!!”
圣主雕像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或者说龙),
他瞬间暴怒,猩红的眼眸光芒大盛,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瓦龙!那些財宝本来就是我的!”
“是承诺要给你的!”
“快!把它们夺回来!”
“只要你夺回来,我立刻就把宝藏的位置全都告诉你!”
“所有的!富可敌国的財富!”
然而,这一次,圣主的咆哮如同石沉大海。
瓦龙甚至连眼皮都没朝他那边抬一下。阿奋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
拉苏则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空头支票”
周不屑地冷哼一声。
特鲁更是直接无视,他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口木箱,
他確实好几个月没领到像样的薪水了,但他追隨瓦龙並非完全为了钱,
因为他妈妈觉得瓦隆是一个好的老板,事实也是如此,瓦隆確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
当然,有钱总比没钱好。
他们心里此刻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你说宝藏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连自己承诺的报酬都拿不出来,连黑影士兵都指挥不动,还好意思在这里嚷嚷?谁信你啊!”
李烬没有理会圣主的无能狂怒,他只是对著站在木箱旁的黑影士兵,轻轻说了一句: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