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贞理戴上面具,报废专家的金属冷光覆住她的面容,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毫无波澜,“相位干扰器全开,别给焚城任何追踪机会。”
白煞沉默地点头,将一台改装过的干扰器楔入地面。
嗡鸣声低响,周围的能量读数瞬间紊乱成一片杂波。
一行人如夜行的狼群,潜入废墟更深处。
穿过一道崩塌的拱门,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被某种生物质粘液覆盖的培育舱。
而舱内,那些曾在断裂带袭击过他们的人形怪物,正安静地站立着,密密麻麻,如同沉睡的军团。
贞理尝试接入它们的共鸣场。
无效。
怎么回事?
“两人一组。”贞理的声音在面具后响起,“攻击颈下三寸,能量节点交汇处。那是它们唯一的生理弱点。”
战斗在瞬间爆发。
怪物苏醒,动作迅猛得不合常理。
白煞守在贞理身侧,光刃翻飞,挡开一次又一次扑击。
科鲁尼在侧翼怒吼,战斧劈开一只怪物的肩膀,黏稠的蓝色体液喷溅出来。
贞理没有参战。
她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快速扫视整个培育舱。
她在寻找,控制终端,或者,某种唤醒它们的“指令源”。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舱室远端的一个高台上。
是一把椅子。
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旧时代飞船舰长椅改造的座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最后一只怪物在白煞刃下瘫倒。
培育舱内,只剩下粘液滴落的“嗒、嗒”声,和十一个人压抑的呼吸。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火焰般的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灼眼。
长发在脑后束起,一缕小辫子垂在左肩。
那张脸,出人意料的年轻,甚至可以说精致。
眼睛缓缓睁开,红色的瞳孔,邪魅地像暴风雨中盛开的玫瑰花。
一眼望去,让人沉沦,大抵男生女相,说的就是这样。
他的目光掠过白煞,掠过科鲁尼,掠过所有举枪戒备的人,最终,锁定在了贞理的面具上。
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妹妹。”
“别来无恙啊。”
贞理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她握着光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谁是你妹妹。”
话音未落,她动了。
身体如离弦之箭,光刀拖出湛蓝的残影,直刺焚城咽喉!
快得超越了人体极限,这是纯粹编胞人性能的爆发。
焚城没动。
他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只是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抬起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光刀,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尖。
动作随意得像夹住一片飘落的叶子。
贞理瞳孔骤缩。
“脾气还是这么急。”焚城轻笑,手指一弹。
“嗡——!”
巨大的震荡力从刀身传来,贞理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光刀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舱壁上,兀自嗡鸣。
科鲁尼怒吼着扑上,战斧高举。
白煞从另一侧突进,刃光封死退路。
焚城终于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
气浪炸开。
科鲁尼和白煞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其他队员举枪射击,能量光束却在焚城身前半米处偏折、消散。
他站在原地,红发无风自动,红色瞳孔扫过全场,最后回到贞理身上,笑意更深:
“让这些小朋友退下吧,妹妹。我们之间的事,何必牵连外人。”
“砰!”
培育舱另一侧的闸门被暴力轰开!
硝烟中,陆皖青的身影当先冲出。
他看见贞理的面具,略微一顿,但很快进入战斗状态。
他右手重新包扎过,但依然僵硬地垂在身侧,左手持枪。
身后,是他最核心的陆家暗卫,战术灯瞬间照亮半个舱室。
双方,在粘液与怪物尸骸遍布的战场上,形成对峙。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迅速滑向一边倒的碾压。
陆皖青的队员配合精妙,但焚城的战斗方式完全超越了常识。
他仿佛能预知每一次攻击,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挥手、侧身,都有一名队员倒下。
白煞和科鲁尼再次站起,加入战团。
十二区的人悍不畏死,但差距令人绝望。
焚城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贞理的肩膀,将她狠狠往后一退,撞在身后的一堵墙上。
“咔哒。”
机括轻响。
墙面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隐藏的密室入口。
焚城拽着她,闪身而入。
陆皖青见状,极速跟来。
三人一起进入另外一个房间。
焚城瞥了眼他,嘴角一勾,松开手了贞理肩上的手。
陆皖青试图寻找破绽,但他重伤的右手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
一个微小的迟滞,焚城已经鬼魅般切到他面前。
“陆家的公子。”焚城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嘲弄,“你也想来认亲?”
陆皖青左手的枪被轻易夺下、捏碎。
焚城一挥手拍在他的后背上,看似随意,却传来千钧之力。
高频电流炸开!
陆皖青身体剧震,眼前一黑,所有力量被瞬间抽干,直挺挺向前扑倒。
“陆皖青!”贞理的厉喝响起。
她找准焚城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手环光芒微闪,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粒子束,以刁钻的角度射向焚城腰腹——那是他能量反应最活跃、也最不稳定的节点。
焚城看见了。
他的红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那道袭来的轨迹。
但他没躲。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将那处节点,更完整地暴露在粒子束的路径上。
他在求死?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贞理脑海。
与此同时,另一段被深埋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的匣子,轰然涌现——
曾在在12区共鸣场看见的,林文芳博士牵着她的小手,前方,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蹲在地上,正用树枝逗弄一只发光的机械甲虫。
少年回头,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她,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那个红发少年是焚城?!
不——!
贞理身体比思维更快,猛扑过去,狠狠撞开焚城!
粒子束擦着焚城的红发掠过,没入远处的墙壁,融出一个深洞。
焚城踉跄两步站稳,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贞理,红色瞳孔里满是意料之中的得意。
“为什么?”贞理喘息着,回头看他,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一半,露出她惊魂未定的眼睛,“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躲?”
焚城笑了。
“因为我知道”
“你会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