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开始演算，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先把这个条件转化一下，看到没？然后套用这个公式”
他讲得很细致，思路清晰，逻辑分明。
温晚月其实大部分都懂，但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时不时拖长音调“哦”一声。
“原来是这样！哥哥你好厉害！”
她適时地送上崇拜的眼神。
顾烬讲解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
这场景，这语气
怎么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继续往下讲，但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
讲完一道，温晚月立刻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下一道。
“那这个呢？这个我也没太明白。”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哥哥好厉害??＞＜??。”
“这个呢？”
“你別光看著我，看题”
“好哥哥，我看题。”
温晚月点头，目光却依旧黏在他脸上。
“那这道呢？”
顾烬强忍著耐心地给她讲了好久，直到温晚月的手指指向姓名栏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了。
“这里是写名字的地方！！”
温晚月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緋红。
“哦哦…看错了，看错了！”
她慌忙收回手指，指向旁边一道真正的难题。
“应该是这道！这道才对！”
顾烬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
“温晚月，你老实交代，你是在逗我玩吗？”
“哪有！”
温晚月立刻睁大了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竇娥还冤。
“我…我就是一时看花眼了嘛！真的是这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叩叩叩！”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顾烬赶紧直起身来，拉开了与温晚月有些过近的距离。
“门没锁。”
温晚月扬声应道，心里有点小失落。
门被推开，顾母端著两杯牛奶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学习辛苦了，喝点牛奶补充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直到发现温晚月连袜子都好好穿著的时候才鬆了口气。
“谢谢妈。”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都带著点心虚。
顾母把牛奶放在书桌上，关切的问：
“题目讲得怎么样了？月月还有哪里不懂吗？”
温晚月赶紧接话。
“啊，快…快讲完了！”
“哥哥讲得很清楚，我差不多都懂了。
“嗯，顾烬现在成绩好了，都能辅导咱们月月了。”
顾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柔声叮嘱道：
“不过也別学太晚，明天还要上学，讲完就早点回自己房间休息，別打扰月月睡觉。”
“知道了妈。”
顾母这才端著空托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晚月悄悄鬆了口气，对顾烬吐了吐舌头。
“妈妈真关心我们。”
顾烬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懒得接话，站起身来。
“讲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房间了。”
“欸…哥哥！”
温晚月急了，连忙伸手抓住他的睡衣袖子。
“你…你先別走嘛，我这道题真的没懂。”
顾烬伸手就要去扒拉她的手指。
温晚月见撒娇对他似乎不管用了，立马切换成气鼓鼓的模式。
她双手叉腰，像个被亏待的小怨妇。
“我以前都那么有耐心地给你辅导，怎么现在轮到我不懂的时候，你就这么没耐心了？”
顾烬看著她这瞬息万变的演技，只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的重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哪题。”
温晚月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立刻凑近了些，手指重新指向题目。
“这里这里…”
顾烬讲了一会后。
“叩叩叩…”
门再次被敲响。
顾烬：“”
温晚月：“”
这次进来的是老爹，他手里拿著一盘削好的苹果。
“来来来，吃点水果，学习费脑子。”
他的目光同样精准地扫描过两人的姿势和衣著间距上。
“谢谢爸。”
“题目难不难啊？”
顾父一边分苹果一边问，眼神一边在顾烬和温晚月之间逡巡。
“不难不难，哥哥讲得很好！”
温晚月赶紧抢答，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假装很忙。
“那就好，那就好。”
顾父乐呵呵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儿子，你房间的空调遥控器我刚才好像拿错了，你待会回去看看还在不在你那儿。”
“哦，好。”顾烬点头。
顾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父离开后，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温晚月吃著苹果，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
“爸妈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学习呀？”
顾烬微微蹙眉，父母接连进来送东西，確实有点过於殷勤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继续吧。”
“哦哦，这里”
温晚月重新指向题目，身体也自然地再次靠近。
顾烬三下五除二地將最后一道题的思路讲完，隨后將笔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好了，都讲完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一下。”
温晚月拉住他的手腕。
顾烬无奈地回头。
“又怎么了温大小姐？题也讲完了，水果也吃了，牛奶也喝了，您还有何指教？”
温晚月鬆开手，转而指了指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长髮，语气里带上了些抱怨。
“哥哥，我头髮刚才低头的时候不小心勾到笔盖了，后面好像打了一个小结，我自己弄了半天都没弄开，越弄越乱，你帮我看看嘛。”
她说著，自然地背过身去，將一头如瀑的青丝和一段纤细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
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几缕髮丝確实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结。
顾烬看著那个小髮结，语气生硬。
“你自己弄。”
“我看不到嘛！”
温晚月扭过头望著他，语气和眼神都带著股可怜兮兮的劲。
“就帮我一下下，很快的，求你了哥哥以前我头髮被你弄乱了都没说过什么，现在让你帮忙弄一下怎么了？”
她又搬出了以前的旧帐，这让顾烬一时语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小的髮结上。
“快点嘛”
温晚月使出激將法，声音软糯却带著些挑衅。
“扭扭捏捏的，还是不是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