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月更奇怪了,她试著稍微动了下,回头看他。
顾烬下意识往后一缩。
“你…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回来…”
温晚月眨眨眼,心里的疑惑变成了浓浓的好奇。
她非但没有听话的先走,反而鬆开了握著车把的手,整个人靠在顾烬身上,摆出一副“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架势。
“为什么呀?”
“一起上去嘛哥哥,你坐在后面干嘛?捨不得下车啦?”
顾烬此刻简直是水深火热。
他怎么可能现在就下车?!
他现在根本没法下车!
那个看似无心实则处处刻意的丫头,这一路上不断地往后靠
他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少年,不是块木头!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温晚月,你先回去!”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温晚月被他这过於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烬虽然有时候会恼羞成怒,但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非但没走,反而试图扭过身子想去看他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烬赶紧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转身。
这下温晚月真的有点担心了,也顾不得逗他了。
“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我骑太快了让你晕车了?”
她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非要骑车载他。
顾烬听著她语气里真切的担忧,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越拖越容易暴露。
时间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温晚月忍不住想再次开口时,顾烬终於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侧著身子从自行车后座上挪了下来。
落地时,他的脚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但他迅速稳住了身形,同时用单肩挎著书包挡在身前。
“没事。”
“刚才…腿有点麻了。”
温晚月看著顾烬那明显与腿麻不太相符的僵硬步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腿麻?
她又不是没腿麻过,哪会是这种走路姿势?
她利落地停好车,小跑著跟上已经走到楼道口的顾烬。
“哥哥,你等等我嘛!”
她三两步追上顾烬,身体习惯性地朝他那边靠拢,想要贴著他走。
顾烬此刻神经正高度紧绷,察觉到温晚月的靠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撤了一步。
“你往旁边一点!”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温晚月被他吼了一声,也有点委屈了。
“干嘛呀…突然这么凶?哥哥,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哦!”
顾烬看著她这副纯然无辜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能怎么说?
杀了他他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楼道里黑,靠太近容易绊倒,你自己好好走路。”
温晚月眨了眨眼,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楼道,又看了看顾烬那明显心虚躲闪的眼神。
一股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执拗劲涌了上来。
“哦”
她表面上像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但脚下却再次向他靠近了一小步。
顾烬如临大敌般,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快要贴著墙行走。
温晚月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小火苗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不让我靠近?!
我偏要!
她乾脆也不偽装了,直接快走两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嘛?是不是我骑车技术太差,让你哪里不舒服了?”
“你跟我说嘛,不然我会一直担心的。”
顾烬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而温晚月就是那个不断在下面摇晃绳索的小恶魔。
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自己失態。
“没有不舒服。”
他脚下步伐加快,只想赶紧衝进家门。
温晚月却不依不饶,也跟著加快脚步,黏在他身边,还在不停地追问。
两人就这样一个僵硬躲避,一个紧追不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態来到了家门口。
顾烬赶紧掏出钥匙,因为紧张,钥匙串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咔嚓。”
钥匙终於插进锁孔,门应声而开。
顾烬立刻闪身进入屋內。
他目光快速扫过安静的客厅,爸妈似乎不在家里。
他鬆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再次將温晚月晾在原地。
“砰。”
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温晚月站在原地,看著他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疑惑和不解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转化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委屈和生气。
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嘛?!
从车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不让她靠近,躲著她,说话也硬邦邦的!
她不就是骑车载了他一下吗?
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涌上心头,温晚月气鼓鼓地走到沙发边,抱著靠枕开始生闷气。
房间里,顾烬背靠著门板,听著外面没了动静,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等到彻底冷静下来,確认自己恢復正常后,顾烬才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物,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开著,播放著无关紧要的gg。
温晚月抱著膝盖缩在沙发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盯著电视屏幕,但眼神明显没有焦距。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气息。
顾烬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那个…晚饭想吃什么?我去热。”
温晚月像是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
顾烬摸了摸鼻子,有些头疼。
他沉默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
“刚才…在车棚等很久了?”
温晚月还是不理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烬看著她气鼓鼓的侧脸,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他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了一些,声音放低。
“真生气了?”
温晚月终於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委屈巴巴的看著顾烬。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我骑车带你很丟人吗?还是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干嘛一直躲著我,还凶我!”
顾烬心里一紧,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没有丟人,也没凶你。”
他连忙否认。
“我…我刚才就是…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温晚月狐疑地看著他。
“哪里不舒服你又不说!之前你腿受伤还不是我帮你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