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顾烬本以为能趁著温晚月睡著后悄悄溜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他盯著天花板胡思乱想时，怀里的人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温晚月烧得迷迷糊糊，潜意识却还在执著地追寻著某个答案。
她滚烫的脸蛋在顾烬颈窝里蹭了蹭，带著鼻音的软糯声音再次响起。
“哥”
“嗯？”
顾烬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喜欢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然后带著点莫名的醋意和娇横，含混不清地问：
“还是喜欢…叶念晴那个坏女人？”
顾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有什么可比的。”
“就要比！”
温晚月不依不饶，即使病著，那股执拗劲也分毫未减。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迷离的眸子望著顾烬。
“你说嘛…喜欢谁？”
顾烬看著她这副样子，那点无奈也化成了纵容。
他沉默几秒，在这寂静的夜里，终於不再逃避，低声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喜欢你。
这三个字说出来，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得到了明確回应的温晚月，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亮了一下。
但她显然並不满足於此。
生病的她似乎格外大胆，也格外地想要更多证明。
她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又挤了挤，仰著小脸，软软地要求。
“那…那你亲我一个。”
“？”
顾烬呼吸一滯，他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见顾烬没反应，温晚月立刻瘪了嘴，眼圈说红就红，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指控。
“你刚刚还说喜欢我的”
“骗子，说话不算数，我都生病了”
又是这一招！
顾烬明知道她大概率是在装可怜，可看著她这副虚弱又委屈的模样，所有的原则和坚持都碎成了豆腐渣。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试图討价还价，声音乾涩。
“等你病好了。”
温晚月执拗地摇头，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
“不要，就要现在。”
“不然…不然就是不喜欢。
顾烬看著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彻底投降了。
他僵持片刻，最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两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
在距离她唇瓣只有毫釐之差时，他终究还是残存了一丝理智，微微偏过头，將那一个本该落在唇上的吻，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棲息花瓣，短暂却带著灼人的温度。
“好了。”
他迅速直起身，声音紧绷，耳根在黑暗中红得发烫。
“睡觉。”
温晚月终於心满意足。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重新將脸埋回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怀里传来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顾烬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低头看著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女，眼神复杂。
夜色渐深，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九点。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顾父顾母提著几个购物袋，有说有笑地进了家门。
“看来俩孩子都睡了啊。”
顾父看著漆黑安静的客厅，一边换鞋一边隨口说道。
顾母將手里的袋子放下，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扫过，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浮上心头。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我去看看晚月，这孩子今天好像不太舒服，早上还打喷嚏了。”
顾母说著，放轻脚步走向温晚月的房间。
她走到温晚月房门口，里面静悄悄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动了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然而，房门打开的瞬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她的儿子顾烬此时正侧身躺著，將温晚月紧紧搂在怀里。
而温晚月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处，脸颊还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睡得正沉。
顾烬的下巴抵著温晚月的发顶，两人盖著同一床被子，姿態亲密无间。
“怎么了？”
顾父端著水杯走过来，看到妻子僵在门口，疑惑地探头一看。
下一秒，他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幸好顾母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才没让杯子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无奈，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顾母率先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將房门重新掩上，確保不会惊醒里面的两个孩子。
她拉著还有些懵的顾父退回到客厅，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担忧。
“你看看！我就说吧！我就说他们两个不对劲！”
顾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埋怨。
“都怪你！我都说了要留意点，留意点！非要拉我出去逛什么街！”
顾父也是一脸无奈。
“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顾母气的瞪了他一眼，忧心忡忡地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两个孩子这明显越界的关係。
虽然他们並非亲生兄妹，但毕竟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名义上还是兄妹，这要是传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
顾父也没了主意，訥訥地问道：“把他们叫醒？”
“叫醒什么！”顾母立刻否决。
“那…就让他们这么睡著？”
顾父表情古怪。
顾母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现在衝进去把他们俩给拉开？”
她说著，又忍不住走到温晚月房门口，拉开门，透过那条门缝，看著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人。
月光洒在顾烬沉稳的侧脸上，和他怀中温晚月恬静的睡顏，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
顾母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再次轻轻掩好门，拉著顾父默默回了自己的臥室。
这一夜，对於顾家父母而言，註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