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带著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身离去。锦袍一角在门帘晃动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平安居內,空气凝固。
陈平依旧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上,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木纹。他没有抬头,只是將那碗未售出的白露谷重新倒回米袋。
巷口,多了几个陌生的身影。
他们不像寻常散修那般游荡,也不像地痞流氓那样张扬。只是倚墙而立,目光偶尔扫过平安居的招牌,又迅速移开。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
铁老三的锤音变了。
往日里那狂野不羈的节奏,此刻变得沉重而急促。每一锤落下,都带著压抑的怒意。火星四溅,却不再有往日的欢快。铁匠铺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比往日更浓。
陆沉站在巷口,看著那些陌生面孔,眉头微蹙。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著。那些人气息內敛,却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平安居的门依旧按时开,按时关。陈平坐在柜檯后,擦拭著那些粗陶米碗。动作机械而规律,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陈平起身,称米,收钱,找零。动作一如往常,没有半分迟疑。
陈平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继续称米。
陈平將米袋递给客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表情:&“小老儿不懂这些。后,陆沉走进铺子,没有买米,只是站在柜檯前。
陆沉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傍晚,铁老三的锤音终於停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嚷嚷著收工,只是默默地收拾著工具。偶尔,他的目光会扫向平安居的方向,带著几分复杂。
夜幕降临,陈平关上铺门。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院子里,听著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
铁匠铺里,铁老三似乎在饮酒。酒杯碰撞的声音,比往日更响。
陈平回到屋內,点燃油灯。他没有修行,只是坐在桌前,闭目倾听。
巷子里,风吹过,带来远处酒楼的喧闹。更远处,隱约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那些陌生人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真实存在。
三个词在陈平脑海中盘旋。他不需要主动打听,只需要听。这个城市,有太多嘴巴在说话。
子时,陈平起身,走到后院。那几盆青线草在月光下静静生长。他蹲下身,轻轻触摸一片草叶。
叶片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陈平站起身,望向城主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不寻常的平静。
风暴即將来临,而他,正处於风暴之眼。
陈平回到屋內,吹熄油灯。黑暗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天,会有更多消息传来。他只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