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过去。
百川坊迎来了深冬。寒风卷著零星的雪沫子,穿过乱麻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平安居的生意,並未因天寒而冷清。“,依旧是底层散修们眼中最炙手可热的&“希望&“。
陈平的日子,波澜不惊。
他依旧是那个守著米铺的陈老丈。只是他待在后院修行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炼气六层顶峰的瓶颈,如同结了冰的河面,坚固,却也並非全无缝隙。“水木震盪淬体&“之后,那层冰面之下,都会多一丝细微的、流动的暖意。
突破,或许就在这漫长的冬日之后。
这一日午后,风雪暂歇。
巷口,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青鳞兽沉重的蹄声。
清风商队,回来了。
这一次,孙德海的到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郑重。他没有带任何隨从,只身一人,提著一只食盒,脸上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陈平缓缓放下手中的帐本(他只是在上面隨意画著些草药图样),起身相迎。
陈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碗里的茶水晃出一圈细密的涟漪。
陈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属於乡下老丈的、对这些&“官场&“之事全然不解的茫然。
孙德海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不再试探,从袖中取出了那封熟悉的、火漆严实的信函。
陈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將信紧紧攥在手里。
孙德海见状,便起身告辞。
送走孙德海,陈平回到后院,关上门。 孙德海带来的消息,已经足够了。
那把刀,递出去了。
守义,也接住了。
他用得很好。
他缓缓拆开信封。
信上的內容,印证了他的猜测。
信的后半段,话锋一转。
陈平读到这里,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飘落的雪花,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又迅速散去。
成了。
功法与资源,终於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他走到桌前,再次取来纸笔。
依旧是暗语。
写完,他將信仔细封好。
第二日,他算准孙德海启程的时辰,亲自將信送到了迎客居。
孙德海接过,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笑著应下。
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已然稳固。
陈平目送著商队的车马,缓缓匯入南下的官道,消失在冬日的晨曦之中。
他缓缓转身,走回了那条属於他的、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乱麻巷。
回到后院,炉火映著他的脸,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然后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