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星湖,强开遗蹟
炎尊的疯狂,如一盆冰水,从陈平的头顶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那股“义愤填膺”之色未减,反而添上了一抹同仇敌愾的“绝望”与“不甘”。
“炎尊大计,何等恢弘可恨我等唉”陈平重重一嘆,那声音里充满了壮志难酬的苦涩,仿佛在哀嘆自己生不逢时,“只是,盲陈那老不死,当真如此好对付?他既能执掌浮岛,岂会没有半点后手?”
那修士见陈平已彻底“归心”,愈发不屑,嘴角撇出一丝嗤笑:“后手?他所有的后手,都在炎尊大人的算计之中!”
他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炫耀般的残忍:
“你可知,盲陈那老东西,前些时日抓到的那个流云宗的奸细?他以为是奇货可居,宝贝似的,將其关押在最深处的『水牢』之中”
“流云宗奸细”
陈平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猛地一颤!
是陆沉!
“哼,那老不死,还妄想用那奸细做『人质』,或是研究什么狗屁符籙愚不可及!”那修士的鄙夷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他根本不知道,水牢所在,正是『上古仙府』遗蹟外泄寒气的最盛之处!待三日后,符潮引动,遗蹟震颤,那水牢將是第一个被寒气彻底吞噬、冰封成渣的地方!”
“炎尊大人说了,那奸细,便是我们送给盲陈的第一份『奠仪』!”
陈平的后槽牙,咬得死紧,几乎要尝到血的腥甜。
陆沉必死无疑。
就在三日后。
那激进派修士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冷喝,似是炎尊在召见。他不敢怠慢,冲陈平使了个“你懂的”眼色,便捧著材料盒,慌忙去了。
陈平缓缓走回偏殿的角落,重新坐下。
那四名筑基圆满的“钥匙”,依旧如木雕泥塑,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陈平,却如坠冰窟。
他必须救陆沉。
不,他救不了。
在这浮空岛上,金丹如狱,守卫如傀,他连自己的石室都出不去,何谈劫狱?
但他必须为陆沉,留下一线生机。
三日后,浮岛將是两派金丹的战场。
符潮爆发,水牢首当其衝。
陆沉被困,插翅难飞。
怎么办?
陈平闭上眼,那颗在凡尘俗世里摸爬滚打了五十年的“老朝奉”道心,开始疯狂地推演。他没有能力破开这“牢笼”,但他有能力,递出一把“钥匙”。
他的“人设”一个被胁迫的、精通“生机药理”的、同情激进派的丹师。
这就是他的“破局”之法。
他不能找激进派,那帮疯子巴不得陆沉去死。
他必须找“守旧派”!
找盲陈的人!
陈平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想通了。
盲陈费尽心机抓到陆沉,绝不是为了让他死的。无论是做“人质”也好,“研究”也罢,至少在符潮被“镇压”之前,陆沉必须活著!
这,就是他的一线生机!
陈平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名气息森严的守卫。
“道友,烦请通报。”他的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在下有要事,关乎『大计』,需见管事长老。”
那守卫呆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平不闪不避,坦然道:“此事关乎『生机』。”
一炷香后,在一间偏殿,陈平见到了“守旧派”的一名管事长老。
那长老气息阴冷,显然是盲陈的心腹。
“你有何事?”长老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审问一件物品。
“长老容稟。”陈平躬身,脸上带著一个丹师特有的、对药理的执著与“担忧”,“在下正是当初在百川坊,第一个勘破『神草』阴谋之人。”
他先亮出自己的“履歷”。
那长老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陈平趁热打铁,沉声道:“在下专研的,正是『生机药理』。在下听闻水牢阴寒刺骨,最是断绝生机。”
他抬起头,迎著长老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若若那名『要犯』,因生机断绝,提前死在了水牢之中恐怕恐怕会影响到盲陈仙长的大计!”
这番话,正中长老的下怀!他们,同样不希望陆沉现在就死!
那长老阴冷的目光,在陈平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枚“钥匙”的价值。
“你,懂如何在那等阴寒之地,维繫生机?”
“不敢说全懂,但”陈平故作沉吟,“维持生机,非是『续命』,而是『激发』。需以至阳之物,裹藏生机,方能在那阴寒中,透入臟腑”
他將《丹痴遗稿》上的疯话,结合“神草”的药理,胡诌了一通。
那长老显然听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陈平的“自信”。
“好。”长老打断了他,“库房正有一批『续命灵乳』,即將送往水牢。但这灵乳灵性流失极快,你便去协助,务必保证药力万无一失!”
陈平心中一紧,成了!
他被“徵用”了。
守卫森严的药房內。
陈平见到了那批所谓的“续命灵乳”。装在数个白玉瓶中,散发著莹莹白光,触手温润。
两名傀儡守卫,就站在他身后,目光呆滯,气息却死死锁定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能加料,不能下毒,不能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能“调配”与“稳固”。
陈平深吸一口气。
他的双手,开始动了。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用一种玄妙的手法,隔著玉瓶,催动灵力,“稳固”灵乳中的生机与药性。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
然而,在守卫看不见的神识之海中。
一枚自陈平炼化以来,就一直温养在神识深处的“神识信標”,悄然亮起!
这枚信標,本是用於超远距离的感应。
此刻,却被陈平用作了一根“笔”!
他以《玄水真经》的秘法——那套他与陆沉都修炼过的、同源的功法——为“墨”。
他的手指,在玉瓶的瓶身上,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飞快地划过。
一道凡人无感、修士难察的,独属於《玄水真经》的隱晦波动,被他强行“附著”在了那批灵乳的“生机”之中。
这道波动,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但只要陆沉,只要那个修炼了同源功法的陆沉,一接触到这批灵乳
他就能“读”懂!
信息,只有一个。
一幅立体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坐標图——
那正是陈平从符籙残页上,所推演出的“水眼”方位!
以及,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