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幽的瞳孔，略微诧异地颤了颤。
似乎没料到，这女人竟然真的弄到了这玩意。
但他表面依旧淡漠，装作没看见般，转身而去。
苏柚柚连忙爬起来，踉跄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曲折的洞穴中摸索前行。
洞内岔路众多，有些是死路，有些通向更深的地下。
暗河的水声时远时近，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
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
唯一能感知的，是头顶那点微弱天光逐渐黯淡，最终完全消失。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彻底笼罩下来，只有暗河的水声，永恒地在耳边流淌，提醒着他们仍在不断向地底深入。
两人已经走了不知多久。
北冥幽走在前面，玄色身影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踩到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标示着他的方向。
苏柚柚紧紧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呼吸间，都是水汽和尘土的味道。
终于，前方传来更清晰的水流声。岩道豁然开阔，一条约三丈宽的暗河横亘在面前。
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磷光，勉强能看清对岸的轮廓。
“要过去。”
北冥幽的声音，在空洞的岩洞中回响，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流。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湿他的衣袖，他眉头紧锁。
迅速抽回手，看着湿透的袖口，脸色又沉了几分。
苏柚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湍急的河水，喉头有些发干。
没有灵力护体，这样的水流对她而言相当危险。
“那个……要不要找找别的路？”
北冥幽站起身，没有回头，“这是唯一的路，我在前面探过，两侧都是绝壁。”
他顿了顿，“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
说完，他率先踏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过小腿，浸透了靴子和裤腿。
北冥幽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异色眼瞳在黑暗中紧缩。
但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水流冲击着他的腿，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选择那些看起来相对牢固的石块。
苏柚柚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踏入水中。
“嘶——”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河水比她想象中更冷，而且水下的石头滑腻异常，她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岩壁才稳住身形。
北冥幽已经走到河心，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的视力远比苏柚柚好，能清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快点。”他冷声催促。
苏柚柚咬咬牙，加快脚步。
河水越来越深，已经没到大腿，水流的冲击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她紧紧盯着北冥幽的背影，学着他的样子，踩他踩过的石块。
就在即将抵达河心最深处时，她脚下突然一滑！
那块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水苔，她踩上去的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啊——”惊呼脱口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湍急的水流立刻卷住了她，就要将她冲向下游更黑暗的深处！
电光石火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北冥幽不知何时已转身折返，在她即将被冲走的刹那，精准地抓住了她。
他握得极紧，指骨捏着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拽——
苏柚柚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沁在冰冷的河水里，男人的大手，搂在她的纤腰之上，麻木得快让她觉得，这只是错觉。
可在就在他们肌肤接触的一瞬间。
似乎有短促的电流，在彼此之间，交汇！
北冥幽眸色一顿，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帧莫名画面。
同样是在水里，同样是苏柚柚。
不同的，是她的打扮与神色。
似乎是在灵泉中？她只身着单薄衣物，满眸媚意，眼尾绯红，潋滟着似乎刚被吻肿的饱满唇瓣。
那画面太清晰，太撩人。
他很确定，那不是梦境而是在与她接触的瞬间，产生的画面。
冰冷的河水中，苏柚柚总算稳住了身形，没有继续下滑。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河水呛进了口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北冥幽，却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动作快得仿佛触上了怎么脏东西。
“小心点！”
他呵斥，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怒意。
苏柚柚狼狈地站在及腰的冰冷河水中，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她抬头，对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让她刚刚升起的感激，瞬间冻住。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被水声掩盖了大半。
北冥幽没理她，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继续向对岸走去。
步伐比之前更快，也更僵硬。
苏柚柚甚至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线条绷紧到极致，背脊挺得笔直。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比起看见那荒谬的画面，更让北冥幽烦躁的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他的身体，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去伸手抱她。
他很清楚，不是因为婚契，不是因为任何算计，仅仅是……本能。
这种失控和无能为力，比肮脏本身更让他难以忍受。
“跟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苏柚柚默默跟了上去，这次走得更小心。
冰凉的河水浸泡着伤口，掌心传来阵阵刺痛，但她不敢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淌过剩下的河段。
爬上对岸时，他们都已浑身湿透。
衣物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不断往下滴水。
北冥幽站在岸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湿透的衣摆，异色眼瞳中翻涌着厌弃和烦躁。
他尝试调动灵力烘干衣物，指尖只勉强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热气，便迅速溃散。
“啧。”他极其不耐地发出一声气音。
苏柚柚也冷得直打哆嗦，嫩绿色的裙子沾满了泥浆，颜色污浊不堪。
她抱着手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可怜巴巴的眼神，又望向了面前的北冥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