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幽双瞳扫过眼前的滚滚浓烟,和炸塌一半的灶台。
再落到两个爆炸头身上,尤其是南宫烬那副尊荣。
冷漠的脸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寒,只吐出两个字:“……幼稚胡闹。”
墨渊倚在院门边,黑纱覆眼,唇角勾起那抹惯有的,饶有玩味的弧度:“啧,南宫烬,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跟她一起胡闹了?”
玖玄月纤尘不染地站在几步外,金色的眼瞳淡淡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些,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他的清洁。
他没说话,但那股“离这两蠢货远一点”的排斥感,已经清晰弥漫开来。
第五淮序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步履从容,雾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
目光落在南宫烬身上,又看了看苏柚柚,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但很快被温和掩盖。
南宫烬这才从呆滞中彻底惊醒,看着门口或冷漠,或嘲讽,或嫌弃的四个家伙。
尤其是第五淮序那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眼神,
一股恼火的热气直冲天灵盖!
“看什么看!没见过做饭啊!”他梗着脖子吼道。
可惜顶着一头爆炸黑灰,气势大打折扣。
苏柚柚也回过神来,看着匆忙赶来的四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和南宫烬的狼狈样,脸颊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五淮序轻笑一声,视线落在苏柚柚身上,问道,“你饿了?”
苏柚柚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了然,没再多言。
而是挽起袖子,径自走向尚且完好的另一侧灶台和水缸。
他动作娴熟,取米,洗菜,生火。
跟方才的南宫烬比,动作简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甚至,他还用角落里幸存的一些食材和调味料,快速和了一小块面。
灵巧地捏出了几块小巧的点心坯子,放入蒸笼。
袅袅炊烟升起,与之前的黑烟截然不同,带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北冥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远处,闭目养神,仿佛眼不见为净。
墨渊依旧倚着门框,似笑非笑。
玖玄月则干脆转身,背对厨房,望着远山云雾,只留下一个孤高背影。
南宫烬臭着脸,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苏柚柚,胡乱用清水抹了把脸。
但头发和衣服上的污渍一时难以清除,两人依旧显得滑稽又可怜。
不多时,第五淮序便将几样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一锅清香的白粥,还有那几块蒸好的小点心,端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凑合用些吧。”他微笑道,目光落在苏柚柚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苏柚柚怔怔地看着那一桌饭菜。
虽然没有她想吃的桃花酥。
但眼前食物的香气,还是让她低落的心,泛起一丝酸楚的暖意。
另外四人,也都陆续在石桌旁落座。
北冥幽选了离苏柚柚和南宫烬最远的位置,玖玄月坐在他对面,墨渊则随意挑了个边角。
小小的石桌,肩并肩,拥挤地坐着六个人,气氛微妙。
苏柚柚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许多,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温热的粥滑入胃中,驱散了空撩撩的不适感。
她又夹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
虽然不是记忆中师姐的味道,却也让她心生暖意。
南宫烬闷头扒饭,吃得飞快。
偶尔抬头瞪一眼对面或旁边的人。
尤其是看到第五淮序,不时温声问苏柚柚“味道如何”,“还要不要添粥”时。
眉心就拧得更紧。
其他几人也吃得安静。
北冥幽举止优雅,速度却不慢。
玖玄月慢条斯理。
墨渊则吃得随意,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未散,像是在品味着比食物更有趣的东西。
吃到一半,苏柚柚忽然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神态各异的五个男人。
脸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黑灰,头发乱翘。
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依旧有些单薄的背脊。
“我觉得……”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她。
苏柚柚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小拳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赢下月末的宗门大比!然后,找到宗主,让她交出师姐,让一切回到正轨!”
石桌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北冥幽异瞳深邃,看不出情绪。
玖玄月金色的眼瞳淡漠地映着她的身影。
墨渊唇角的笑意则加深了些。
第五淮序目光温和,带着鼓励。
南宫烬则盯着她,赤瞳里火焰明灭。
苏柚柚被这沉默弄得有点紧张,但话已出口,她硬着头皮继续。
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虚张声势:“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修炼!”
话说到一半,她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
眼神游移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语速飞快地说完了重点:“可能,还需要几位配合,与我灵修,尽快提升实力……”
“噗——咳咳!”
南宫烬一口粥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
赤发下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抬起咳出泪花的赤瞳,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柚柚,仿佛她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疯话。
桌边其他四人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北冥幽眉头蹙起,异色眼瞳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玖玄月轻轻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墨渊低笑出声,声音愉悦。
第五淮序则微微垂眸,长睫掩去了眸底瞬间闪过的幽深。
苏柚柚说完,自己也羞窘得不行,但仍旧强装镇定地瞪着大眼睛,挨个看过去。
南宫烬几乎在瞬间,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嗡嗡作响。
灵修?和她?那个亲密到极致,神魂交融的……
方才抱着她时的柔软触感,偷听时她泪眼的模样。
甚至更早之前,那些混乱梦境里的模糊画面……不受控制地一起涌上心头。
搅得他心慌意乱,血脉偾张。
一股强烈的热流,猛地窜遍全身。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
“胡扯什么!”他拍桌而起,脸色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拔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