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苏柚柚小跑着,扑到了床边。
寒玉床上,沈青璃双目紧闭,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似乎比她上次在梦中回归匆匆一瞥时,更加单薄脆弱了。
曾经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女战神,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沉寂。
“怎么会这样……只是姻缘锁炸了,怎会如此?”苏柚柚的声音哽咽,颤抖着伸出手。
想触碰沈青璃冰冷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悬在半空。
巨大的悲伤,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第五淮序默默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头。
南宫烬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沈青璃,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虽与沈青璃关系复杂,也曾因婚契之事心有不甘,但亲眼见到这位曾经光芒万丈,实力强横的女战神落到如此境地,心头也不禁掠过一丝恍然。
“如你所见,青璃的伤势……远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
“我已经可以确定,大婚之日的那场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宗主沉沉地叹了口气,“冰魄玉藕虽暂时稳住了她溃散的心脉,但也只是勉强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可长此以往,即便肉身不腐,神魂也将彻底湮灭,沦为无知无觉的躯壳。”
苏柚柚的心脏,猛地揪紧,“……那要怎样才能救师姐?需要什么?弟子万死不辞!”
宗主垂眸,睥睨着苏柚柚焦急的脸,缓缓道:“要唤醒她的神魂,唯有九转还魂花的花籽,方可做到。”
“九转还魂花?”苏柚柚从未听过此物。
“不错。”宗主颔首。
“此乃上古神物,早已绝迹于我们这一界,但在魔界与幽冥交界的焚心魔狱最深处,有一处名为净火莲池的禁地,据古老记载,那里因特殊的地脉交汇,或许还残存着一株。
“而守护那莲池的,是上古凶魔炎狱之主——灭。”
没等苏柚柚开口表态,南宫烬率先反应过来,“那个传说中被九天神雷劈入魔渊,以吞噬地心魔焰为生,连全盛时期的沈青璃都未必能稳胜的疯子?你让她去?这和让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宗主面色不变。
视线依旧直直地落在苏柚柚的脸上,似乎要将她看穿。
“我知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去与不去,全在于你,若是不去,我亦不会强求,青璃……或许就是她的命数了。”
苏柚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道,“我去!只要能救师姐,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疯了?!”
下一秒,南宫烬猛地抓住她的手臂。
力道之大,使得她下意识吃痛,眉心紧紧蹙起。
“苏柚柚!你脑子被门夹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现在这点修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为了一个生死不知的师姐,你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他赤金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但仔细看去,那怒火之下,是更深切的焦躁和……恐惧。
他无法想象,她踏入那种绝境的模样。
苏柚柚迎着他愤怒的目光,毫不退缩,“师姐对我恩重如山,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南宫烬,你拦不住我!”
南宫烬气结,看向一旁沉默的第五淮序,“麒麟!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看着她去送死?”
可第五淮序却不似他那样激动。
反倒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苏柚柚。
甚至轻轻拍了拍南宫烬抓着她手臂的手背,示意他松开,“这是饲主的选择,她想去,我便陪她去,她若需要,我的命亦可为她铺路,尊重她的意愿,便是我们该做的。”
“你……你们……”
南宫烬看着第五淮序那副妇唱夫随的温顺样子,胸腔里的那股无名火,烧的更旺了!
最终,还是甩开了手。
苏柚柚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宗主道:“宗主,弟子心意已决,请告知我前往焚心魔狱的路径和方法。”
宗主深深看了她一眼,袖袍一挥。
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简,飞入苏柚柚手中:“此乃记载着通往焚心魔狱路径的星图玉简,切记,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重。”
“多谢宗主!”
苏柚柚握紧玉简转身就走。
但她不是急着要去找九转还魂花,而是第一反应,要去找玖玄月。
那天他说过的话,她还记得。
苏柚柚可以说是失魂落魄,连第五淮序跟南宫烬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是直冲冲出了殿门,就往玖玄月寝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途中,她又被南宫烬拦了下来。
“你又要去找玖玄月?他的话能信吗?上次的事……你忘了吗?”
苏柚柚脚步顿住,望向追来的男人时,语气带上了着急与赌气,“他或许真有办法!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死在魔狱,我也会想办法切断婚契,绝不连累你!”
“你……”
南宫烬只感觉,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又酸又痛。
比被凤凰真火反噬,还要难受百倍。
他气的不是她去找玖玄月,气的是她竟然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更气的是……她竟然认为自己阻拦她,仅仅是因为怕被婚契连累?!
“苏柚柚!你这个蠢货!”
他彻底暴走了,什么面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拉长了语调。
“谁他妈怕你连累!本座是不想看你死!蠢货!你死了……你死了本座怎么办?!本座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如同惊雷般,在苏柚柚耳边炸开。
被拽住手臂的疼痛,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她忘记了挣扎,杏眼睁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因羞窘而通红的俊脸。
他……他在说什么?
南宫烬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看着苏柚柚那副呆滞的样子,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苏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