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刚回到梧桐苑柒號洋房不久,正准备泡壶茶静静心。
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苏晴。
他嘴角微扬,接通电话,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小姨,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苏晴娇嗔道:“叫什么小姨,感觉怪怪的。”
陈言笑呵呵的说:“王成浩是我高中同学,你是他老婆的小姨,我顺著这么叫也没毛病嘛,况且这称呼难道你不觉得挺有感觉的。”
苏晴翻了个白眼,说:“是挺刺激的,那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找你?”
陈言摇摇头,说:“算了吧,挺晚的了,来日方长。”
苏晴本来想调侃两句,但感觉还存在的微微痛感,马上又把这份躁动给压制了下去。
她话锋一转,得意的说:“你这张虎皮真好用,事情基本上解决了。”
陈言笑著回应:“有用就行。”
苏晴的声音甜腻了几分,带著撒娇的意味说:“这次真的谢谢你虽然你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举手之劳。”
陈言淡淡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陈言放下手机,心情不错。
两天后的周一早上。
酒店里的陈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抓起来一看,是李建平教授打来的。
“喂,李教授,早上好。”
陈言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陈言同学,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建平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实验的前期数据分析已经全部完成,最优参数也模擬確定了!
我们准备今天上午就开始进行镀层剥离实验。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来实验室,亲眼看看整个过程。”
陈言瞬间睡意全无,一下子坐了起来,说:“方便!非常方便!我马上出发!”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苏晴,她一条白皙的胳膊正搭在自己身上。
陈言轻轻將她的胳膊挪开,动作麻利地起身洗漱。
苏晴被他的动静弄醒,睡眼惺忪地问:“这么早干嘛去?”
“江寧大学,有正事。”
陈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继续睡,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苏晴“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陈言开著法拉利,一路疾驰。
很快便再次来到了江寧大学物理系实验楼。
李建平教授和他的两名博士生已经在实验室里忙碌著做最后的准备。
“陈言来了,正好,我们刚要开始。”
李建平见到他,笑著招呼道。
实验台上,那盏铜炉已经被固定在一个特製的透明容器中,容器內注满了淡蓝色的电解液。
周围连接著各种导线和探头,旁边还有电脑屏幕实时显示著各项数据曲线和高清显微影像。
“我们会先用微弧氧化设备,在特定频率和电压下,对镀层与基体结合界面进行选择性氧化”
李建平一边操作著仪器,一边向陈言解释著原理。 两名博士生则专注地监控著数据变化,不时调整参数。
整个实验室里瀰漫著一种严谨而专注的氛围。
陈言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著容器中的铜炉和电脑屏幕上的影像。
只见在显微镜头下,镀层与基体结合的薄弱处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层更为疏鬆的氧化亚铜逐渐生成。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控制,过快或过慢都会影响效果。
一个小时后,李建平教授示意停止微弧氧化程序。
“第一阶段完成,现在进行超声震盪和软性拋光,去除生成的氧化物和表层镀层。”
博士生换上了专用的软性拋光工具,在超声波辅助下,开始对炉体表面进行极其轻柔的处理。
在高清显微摄像的实时监控下,陈言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层民国时期加上去的镀铜层,正如剥落的外壳一般,被一点点、一片片地小心去除。
露出了下方更为古朴、原始的铜质表面。
当最后一点镀层被去除,整个炉体,尤其是炉底內壁区域,彻底显露真容时,实验室里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嘆。
李建平教授小心地將铜炉从容器中取出,用去离子水冲洗乾净,再用软布轻轻拭乾,然后递到陈言面前。
“幸不辱命。”
李教授的脸上带著完成一项精密工作后的满足感。
“虽然表面因为不可避免的轻微氧化,顏色比预想的更深沉了一些,也有些许氧化斑点。
但內部结构完好,你要看的东西,应该清晰可见了。”
陈言接过铜炉,入手感觉似乎比之前更温润了些。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炉底內壁。
那里,之前被不明物质封堵的地方,此刻清晰地露出了两行楷书款识:
【崇禎辛巳中秋青来监造】!
字口清晰,刻工精湛,带著明末特有的时代气息。
虽然周围的铜质因为处理显得顏色略深,有些许斑点,但反而更增添了一种歷经沧桑的真实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陈言心中狂喜,忍不住喃喃道。
这时,李建平教授和两名博士生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著这盏焕然一新的铜炉。
李教授问道:“陈言,看来这果然是个宝贝?这『崇禎辛巳』是崇禎皇帝的年號吧?
『青来』又是指什么?这炉子到底是什么年代的產物?”
陈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从专业角度进行分析。
他手托铜炉,指著各个部位,语气沉稳地讲解起来:
“李教授,您看这炉的形制,是经典的蚰蜒耳圈足炉,这种造型源自明代宣德年间宫廷铸造的宣德炉。
宣德炉被誉为『炉中王者』,其特点是形制规整,线条流畅饱满,手感沉重铜质精良,往往经过多次冶炼,提纯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宣德炉底款通常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字体工整有力。
而我这盏炉,款识是『崇禎辛巳中秋青来监造』。
崇禎辛巳即崇禎十四年,公元1641年。
这说明它是明末崇禎年间仿照宣德炉的形制铸造的。”
“至於『青来』二字”
陈言解释道:“指的是明代著名的铸铜工匠吴邦佐,號青来。
歷史上记载他曾参与过宣德炉的铸造,后世仿宣德炉者,常常托用他的名號。
但带有明確纪年,並且工艺如此精湛的,极为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