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带著狗,蹚著冰冷的河水,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下风口。
这一路走得那是真遭罪。
河水冰凉刺骨,虽然隔著胶皮裤,但还是抵不住那股寒气。
幽灵倒是硬气,一声不吭地跟著,只有偶尔抖动一下身上的水珠。
终於,
摸到了距离雁群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开阔水面了,没遮没挡的。
陈锋找了个茂密的芦苇丛,蹲了下来。
此时幽灵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然后他架起56半自动,透过墨卷视觉观察。
那群大雁正在水面上嬉戏,有的把头扎进水里吃草根,有的在梳理羽毛。
那两只放哨的更雁,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这个距离,陈锋有把握打中一只。
但枪声一响,其他的肯定全飞了。
要想多打几只,得用点策略。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个自製的哨子。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吹响。
“嘎,嘎,”
这声音模仿的是落单大雁的叫声,淒凉、焦急。
那群大雁听见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两只哨兵转过头,看向陈锋这边。
陈锋停顿了一下,又吹了两声,这次声音稍微低沉一点,像是找到了同伴的安抚声。
那群大雁放鬆了警惕,甚至有几只好奇的,开始往这边游过来,
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掉队了。
来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雁群,陈锋心跳平稳。
一百米。
八十米。
就在那几只领头的大雁游到射程最佳位置的时候,陈锋並没有开枪。
他在等它们起飞的那一瞬间。
因为大雁起飞需要助跑,那时候它们的速度最慢,而且身体暴露面积最大。
陈锋猛地站起身!
这一动作,瞬间惊动了雁群。
“嘎嘎嘎!”
大雁们惊慌失措,扑打著翅膀,在水面上踩出一串串水花,准备起飞。
就是现在。
陈锋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枪,打的是那只飞得最快的头雁。
子弹击穿了它的翅膀根部,它身子一歪,栽进了水里。
砰!
砰!
紧接著是两枪连射。
56半自动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只刚离水面的大雁,像被击落的战机一样掉落下来。
剩下的雁群已经飞高了,陈锋没有再开枪。
三只,足够了。
这东西太重,打多了也拿不回去。
“幽灵,去!”
陈锋一声令下。
幽灵早就憋坏了,快速过去。
一口咬住那只还在扑腾的头雁,陈锋则去捡另外两只。
这大雁是真肥,每只都得有七八斤重,那一身厚厚的羽绒摸著就暖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工人们已经收工了,正坐在屋里喝著热水,等著开饭。
“锋子回来了。”
看见陈锋腰里掛著的三只硕大的大雁,大伙儿都惊呼起来。
“好傢伙,这大雁真肥啊!”
“锋子这枪法神了啊。”
陈锋把大雁交给陈云:“燉了,多放土豆和粉条,让兄弟们吃个够!”
“好嘞。”陈雨接过去。
陈霞也忙好过来一起帮忙。
晚饭,那叫一个香。
大雁肉纹理粗,但味道极鲜,那是带著野性的香味。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对陈锋那是服气得五体投地。
“锋子,以后有啥活儿你儘管吱声,我们哥几个绝对没二话!”王大锤拍著胸脯保证。
陈锋笑著给大伙儿倒酒:“好兄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这时候,陈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卷纱布。
“哥,李叔的手刚才搬石头砸了一下,我用了点红花油给他包扎了下。”
“行,做得对。”陈锋讚许道,“小雨,你这医术越来越熟练了。回头哥再给你买套手术刀,你拿兔子练练手。”
陈雨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翌日。
早上兄妹几个吃好饭,陈霞看著自家大哥头髮是越发的长了。
说什么都要给他理髮。
陈锋想了想,好像从重生到现在,自己还真没有理髮过。
前面的头髮都有些遮住眼睛了。
是该剪了。
陈家的小屋里,热气腾腾。
陈锋坐在地中间的一把旧木头椅子上,身上围著一块洗得发白的围布。
二妹陈霞手里拿著把有些钝了的推子,正神情专注地给大哥理髮。
“哥,你別乱动,这推子有点夹头髮,別把你弄疼了。”
“没事,推吧。”陈锋闭著眼,感受著推子在头皮上滑过的冰凉触感,以及偶尔扯到头髮时的微痛。
这点疼,跟左腿上的伤比起来,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理完髮,陈锋对著镜子照了照。
还別说。
镜子里的人清瘦了不少,颧骨微凸,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深邃。
“哥,真精神。”陈雨在一旁递过热毛巾。
陈锋接过,擦了把脸,
“云子还没回来?”
“没呢。”陈霞收拾著碎头髮,
“二柱子昨天托人捎信回来,说县里的事儿挺顺,但赵科长那边要走程序,可能得耽搁两天。”
“嗯,不急。公家的事儿慢工出细活。”
说到这,陈霞突然想起来,
“哥,今儿村里人都去大河边看开江了,听说还要打开江鱼。”
那眼里还闪著光,显然是想去凑热闹。
“开江鱼。”陈锋咂摸了一下这个词。
这时候的鱼憋了一冬天的闷气,体內的废物排得乾乾净净,肉质最是紧实鲜美的。
尤其是那第一网打上来的头鱼,寓意著这一年的好彩头。
家里的肉有不少,但鱼確实很少吃。
若是来个鱼燉豆腐汤。
想想都美味。
而黑风,幽灵,白龙它们三个正在长个儿,急需高蛋白的活食补补。
“走,我们也去看看。”陈锋做出了决定,“拿上那根钢叉,再带个柳条筐。”
“好,等会我去拿。”陈霞积极的很,打扫碎头髮更快了。
这条大河叫松花江的支流,
平时水流平缓,但这会儿却是另一番景象。
河面上的冰层已经开始鬆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