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王府的年夜饭依旧丰盛,但比起往年的热闹,今年多了几分凝重。徐梓安“病情”缘故,只露了一面,略坐片刻便被徐凤年推回房休息。徐驍强打精神主持宴席,与李义山、陈芝豹、褚禄山、齐当国等人饮酒,但气氛总有些沉鬱。
宴席散后,已近子时。徐驍、李义山、陈芝豹三人並未散去,而是默契地来到了听潮亭地下一间极其隱秘的密室。片刻后,密室侧门开启,徐梓安披著厚裘,被徐凤年推了进来——他的精神看起来比宴席上好许多,显然之前的“病態”大半是偽装。
“安儿,你的身体”徐驍关切道。
“无妨,云游子道长新调配的安神汤很有效,短时间议事可以支撑。”徐梓安摆手,示意徐凤年也留下,“凤年也大了,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
徐凤年精神一振,挺直腰板,坐在大哥身边。
密室烛火通明,墙上掛著北凉及周边的巨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中间长桌上,摊开著厚厚的卷宗。
“又是一年。”徐驍感慨,“今年北凉,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离阳下毒、北莽资助马匪、西蜀摇摆、海外方士到来安儿,你受苦了,也撑起了大局。
徐梓安摇头:“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年关已过,该想想未来了。今日请父王和诸位前来,是想议一议北凉未来五年的发展方略。”
“五年?”陈芝豹目光一凝。
“对,五年。”徐梓安语气坚定,“离阳的耐心有限,北莽的野心不减,西蜀的態度曖昧,海外之路刚刚起步。我们必须有一个清晰、可行的五年计划,集中力量,重点突破。”
他示意徐凤年展开第一幅捲轴,上面用清晰的字体列出了五大方向:
一、固本:民生与军力
二、拓源:財富与人才
三、织网:情报与监察
四、御外:合纵与连横
五、安內:制度与传承
条理清晰,目標明確,既有宏大愿景,又有具体抓手。密室內眾人看著这份方略,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一份计划,更是北凉未来五年的行动纲领,是应对乱世、谋求生存与发展的宏伟蓝图。
“好!好一个五年方略!”徐驍激动地拍案,“就按安儿说的办!从明年,不,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照此执行!”
李义山抚须沉吟:“世子谋划,深远周全。只是执行起来,千头万绪,需耗费巨量钱財、人力,且需各部门紧密配合,不能有丝毫错漏。”
“所以需要父王坐镇中枢,先生统筹协调,陈將军等诸位各司其职,全力以赴。”徐梓安看向眾人,“未来五年,可能是北凉最艰难也最关键的准备期。我们会很累,会遇到无数困难,甚至牺牲。但为了北凉的未来,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我们別无选择。”
陈芝豹霍然起身,抱拳肃然:“末將愿为先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褚禄山、齐当国也起身表態。
徐凤年看著大哥,看著父亲和诸位叔叔伯伯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那股责任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他握紧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成为能肩负这一切的人。
“既然方向已定,”徐梓安最后道,“便请先生据此细化各项子计划,明確责任、资源、时间。正月十五之后,分批传达至各核心部门负责人。记住,此乃绝密,仅限於今日密室中之人知晓全貌。”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子时的钟声隱隱传来,新的一年开始了。密室中的这场密议,为北凉的新年,定下了最坚实、也最激昂的基调。未来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手握蓝图,心向光明,北凉这艘大船,已经调整好了风帆,准备驶向更加波澜壮阔的深海。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终於连成一片,旧岁在轰鸣中逝去,新春在希望中降临。病弱的谋主与他的父兄臣僚们,在辞旧迎新的时刻,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五年之后,那片需要他们用智慧与热血去开创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