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像个醉汉摇摇晃晃。苦布棚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浊,挤著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的男女。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轰鸣和车身铁皮摩擦的吱嘎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嘆息。
李平安缩在角落,背靠冰凉铁皮车厢,闭著眼像是睡著了。但他全身感官都绷紧著。能闻到身边老汉身上劣质旱菸混汗臭的味道,能听到对面妇女怀里婴儿细微呜咽,能感觉到车轮碾过不同路面的震动。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缕打在死亡列车上的意念,正坚定不移指向北方,越来越清晰。那列车似乎停了下来,在一个地方停留不短时间,像是在进行交接或卸载。
不能再耽搁了。“的同胞就多一分危险。
他悄悄將一丝感知透出车厢。卡车前后各有一辆三轮摩托护卫,上头坐著扛枪的鬼子兵。这条路不算偏,偶尔能看到零星村庄农田,但行人极少。
机会不多,必须创造机会。
他注意到车厢底板有处锈蚀严重的地方。不动声色挪过去点,借著身体掩护,手指悄悄按在那锈蚀点上。內力微吐,一丝极细微震盪透过指尖传到铁皮上,加速著本就脆弱的金属疲劳。
卡车又剧烈顛簸一下,哐当一声。
就是现在!李平安手指猛地一抠一拉!
刺啦——一声不算太响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巴掌大的锈蚀铁皮被他硬生生扯下,露出个窟窿!冷风嗖地灌进来!
李平安要的就是这个!就在车速减缓、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破洞吸引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滑&“出破洞!落地剎那腰腹用力,就势翻滚卸去力道,闪电般滚进路旁深秋枯萎的半人高荒草丛中!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加上荒草遮蔽和卡车噪音掩护,前后摩托上的鬼子兵竟无一察觉!
卡车只稍作停顿,里面鬼子兵探头看看破洞,骂了几句,似乎觉得只是车旧自然破损,又呵斥著让里面人安静,便催促司机继续前行。破车哼哼唧唧重新加速,带著一车茫然恐惧的人们,驶向未知命运。
李平安趴在冰冷枯草里,直到卡车轰鸣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抬头。冷风颳过荒野,发出呜呜声响。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草屑泥土,目光投向北边。那缕意念指向更加清晰了。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得儘快赶到下个城镇,搞到交通工具,或者找到火车线。
他辨认下方向,迈开脚步沿著与公路平行的荒野快步疾行。逍遥步施展起来,在凹凸不平的野地里如履平地,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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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远处出现低矮房屋轮廓,像是个小镇。但越是靠近,李平安的心越是往下沉。
镇子口拉著铁丝网设了卡子,几个偽军和鬼子兵在那盘查零星行人。镇子里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烟火气,墙上还刷著刺眼的&“大东亚共荣&“標语。
看来想从这里正常搞到车马或者上火车,难如登天。
他绕到镇子侧面,找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观察。发现有条铁路线从镇子外围穿过,那里似乎有个小型转运站,停著几节车厢,有鬼子兵看守。
也许…可以扒火车?
但这念头很快被自己否决。白天目標太大,而且不知道这些车厢往哪个方向去。万一南辕北辙就麻烦了。
需要更准確信息。
在镇子外小树林里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透。寒风凛冽,星月无光,正是夜行好时机。
他如暗夜蝙蝠悄无声息滑下土坡,接近那个小型转运站。站里亮著几盏昏暗电灯,一个鬼子哨兵缩在岗亭里打盹,另一个在不远处来回踱步取暖。
李平安的目標不是这里停放的车厢,而是站房里那个可能有著线路图和调度信息的办公室。
绕到站房背后,找到一扇气窗。窗户关著但插销有些老旧。指尖凝聚內劲轻轻一弹,一股极细微力道隔空震动插销。
小心推开气窗,身形如没有重量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里面是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隔壁亮著灯传来两个男人用日语交谈的声音。李平安屏住呼吸贴门细听。
防疫给水部!北野部队!李平安心臟猛地一缩!这些名称和他前世模糊记忆中的那个恶魔部队偽装名对上了!
明天早上六点!发往哈尔滨!
信息到手!不敢多留正准备原路退出,忽然听到隔壁有脚步声走向门口!
不好!要被发现!
瞬间做出反应不是后退而是猛地拉开储藏室的门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
隔壁正好是个穿著鬼子铁路制服的中年男子开门出来猝不及防直接被李平安一个手刀精准砍在颈侧眼珠一翻软软倒地。
里面另一个年轻点职员听到动静刚抬起头李平安已经如风般卷到他面前没给任何呼叫机会同样一记手刀乾净利落將其击昏。
迅速將两人拖进储藏室用杂物稍稍掩盖。目光扫过桌上文件迅速翻看確认了明早军列信息甚至看到张简单线路图。
不能再耽搁了。飞快地从年轻职员身上剥下那套略显宽大的铁路制服套在自己外面又抓起桌上一个工作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
然后再次从气窗钻出轻轻关好迅速远离了转运站。
回到小树林换回自己衣服將那套顺来的制服塞进空间。心里已经有了完整计划。
这將是一趟直通地狱的死亡之旅。
但他別无选择。
靠著一棵枯树坐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灵泉空间里温养的精神力缓缓流转驱散著身体疲惫。
寒夜漫长但他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哈尔滨恶魔的巢穴。
我来了。